八月中旬的晚风,带着蝉鸣。
叶凌晨穿着白色半截袖,背着黑色斜挎包坐在公交车内,开着车窗。
叶凌晨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在脸上,是张谢辞发来的消息。
张谢辞:“到哪了?”
叶凌晨:“还有两站。”
张谢辞:“我在公园附近,等会一起回去。”
叶凌晨:“嗯。”
车很快到站,叶凌晨站起身,看向窗外车站没有发现张谢辞的身影。
叶凌晨从后门下车,发消息问张谢辞:“你在哪呢?”
叶凌晨知道张谢辞说了一起回去就不会自己回去,便打去电话,但没人接听。
叶凌晨往公园方向走,再次按下张谢辞的电话号码,救护车和警车从叶凌晨下车的反方向经过,开往公园。
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让叶凌晨感觉心中有些不安,他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私家车停在路中央,车主因酒驾被警察扣下,脸色通红,嘴里却说着我没醉。
穿着短裤,大概十来岁的孩子坐在路边,膝盖和手因大面积擦伤感到疼痛而痛哭,他的家长安慰着他。
叶凌晨来到车最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切。
私家车在马路上开着远光灯,能看见灰尘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形成形状。
距离车头几米远的距离,张谢辞就躺在那血泊中,一旁的手机屏幕亮着叶凌晨拨通未接听的电话。
医护人员为了联系家属,捡起张谢辞的手机接通。
“喂,请问是……”
……
抢救室的灯光亮起,张谢辞父母坐在外面的金属椅子上互相紧握住对方的手,眼里都是担忧和紧张。
叶凌晨站在急诊室一旁,低着头身体靠在冰冷的墙面,手里紧握着手机。
警察很快调查了事情经过。
车主因为应酬参加酒局,酒局结束后车主叫了代驾,车开到一半,车主说想让代驾给他买醒酒药。
代驾结账的时候发现车主踉跄地来到驾驶座,代驾跑出去没追上,而且根据监控,车主不仅闯红灯,还超速。
孩子在绿灯的情况下过马路找对面的妈妈,车用很快的速度开了过来,孩子没反应过来,被吓得愣在原地,张谢辞飞奔过来把孩子推了出去。
但是车比张谢辞的速度更快,还没等他继续迈开腿往前跑……
那个孩子因为惯性,身上只有蹭到地上的擦伤。
抢救室上方的红色灯灭了,家长不知道医生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家长站起身,叶凌晨抬起头看向医生。
医生出来,闭上眼睛对着张谢辞父母遗憾地摇头:“……”
叶凌晨看见医生摇头后,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了。
张谢辞母亲瞬间崩溃哭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往后倒,张谢辞父亲抱住张谢辞母亲。
抢救室的门时而是沉重的,时而是轻松的,今天这次的门……是沉重的。
——
风夹杂着花朵淡淡的香气,穿过一座座墓碑。
来的人不多,但都穿着纯黑色服装或者深色服装。
……
等到小分队几人来到墓碑前静默站立,静默站立后,几人将手中的百合和康乃馨对称放在墓碑正前方的基座上。
叶凌晨正要收回手,指尖还触碰着花茎,一只白色蝴蝶从墓碑后面突然出现,飞了过来,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叶凌晨愣住了。
在场的人视线都被蝴蝶吸引。
停留几秒过后,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大家的视线都紧紧跟随着蝴蝶飞动的轨迹。
飞过谷羽晴、范知夏、顾宏亮的面前,飞过叶凌晨的父母面前,飞过亲戚的面前。
最终,蝴蝶飞到张谢辞父母面前,原本张谢辞妈妈紧握在胸前的双手,一只手张开,蝴蝶就这样落在她的掌心,感受不到重量,但能感受到触感。
张谢辞爸爸没有说话,一只手搂住妈妈的肩,另一只手颤抖着想触碰蝴蝶,但只敢虚空地触碰。
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泪水早已浸湿了手帕。
……
叶凌晨独自一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眼前一座座的墓碑。
“叶凌晨。”谷羽晴担心叶凌晨,便过来找他。
叶凌晨看着谷羽晴坐到身旁,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他俩呢?”
“他俩去拿水去了。”
叶凌晨点头后低下头。
“叶凌晨?”谷羽晴的声音很轻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担心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很明显他没有发泄出来,这样憋在心里不仅难过还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叶凌晨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眼泪滴落在他的裤子上形成深色的印子。
谷羽晴犹豫了几秒,伸出手搂住叶凌晨的肩,上身微倾,算不上完整的拥抱,只是带着距离感的轻靠。
“叶凌晨。”谷羽晴感受到叶凌晨微微抽搐,他在哭,没有声音地哭,“大家都要好好的。”
范知夏和顾宏亮拿着矿泉水走过来。
范知夏拉住顾宏亮的胳膊停下脚步,小声地说:“晚点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