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狼藉。散落的软垫东倒西歪,矮桌上堆着被拆解的定位器和窃听装置,像一场小型手术的遗骸。
中原中也站在窗边,背对着太宰治,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已经把该拆的都拆了,该取消的都取消了,此刻正用力捏着那枚从玩偶里取出的微型信号发射器,指节泛白,却没有真的把它捏碎。
“……我保留夜寐在你身上。”他闷声说,没回头。“你说可以的。”
“嗯,我说可以。”太宰治靠在墙边,语气平静。
沉默蔓延了几秒。
中原中也把发射器塞进口袋,转过身,蓝眼睛越过房间,落在太宰治身上。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倔强和委屈,只剩下一种更深的、他说不清楚的东西。有点像挫败,又有点像……重新认识一个人之后的茫然。
太宰治,温柔的,纵容的,理性的太宰治,竟然会采用这样粗暴的手段制止自己的行为……
或许是我真的错了,但治他显然是……在战场待久了,疯了吧?
中原中也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想着。
太可怕了,爱好风雅的大少爷竟然这样解决问题,治绝对是疯了,不过似乎可能是因为我才疯的……
嗯……
“……你刚才揍我那几拳,是真的挺疼的。”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声音硬邦邦的,但嘴角不自在地扯了一下。
太宰治歪了歪头:“所以你下次还会犯吗?”
中原中也别开脸:“……不会了。”
“真的?”
“……会尽量想起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你那些话,我也会记住的。”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中原中也别扭的侧脸,看着那双总是明亮锐利、此刻却罕见地透出几分茫然的蓝眼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足够了,这个倔强的、疯狂的、永远追求最优解的神子,能说出“尽量”和“记住”,已经是极高规格的妥协了。
于是他也松了口,语气放软了几分:“那关于被传送的问题,我们现在得解决,塞薇娅拉的异能是团队的重要机动手段,不能让我成为那个唯一的例外。”
中原中也立刻转过头,刚才那点低气压被新的任务驱散了大半:“怎么解决?你那个被动异能……”
“想办法控制它。”太宰治说,“至少,在需要被传送的时候,让它收敛。”
中原中也看了他两秒,然后撸起袖子,蓝眼睛里重新燃起斗志:“行。那现在就开始试。”
两人立刻搬了一堆软垫,凑在一起投入了研究。
太宰治闭上眼,全力感知并尝试控制体内那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的力量。
但这比他以往任何一次能力运用都要困难百倍。这力量是他存在的一部分,是背景噪音,而非可以随意开关的水龙头。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逐渐发白,却始终无法在意识层面找到那个可以控制这“被动”状态的开关。
“啧,被动能力就是麻烦!”中原中也看着他吃力的样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异想天开地说道:“内部不行,就从外部解决!像之前开车那样,把你整个包起来,隔绝掉你对周围的影响,不就能被一起打包带走了?”
他说干就干,立刻找来所有能找到的厚毯子、布料,甚至包括之前用来伪装的斗篷,不由分说地把太宰治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的“茧”,只留出一双鸢色的眼睛在外面,无奈地看着他。
“塞薇娅拉!”中原中也拍了拍手,指着那个“太宰治茧”,“试试传送我!”
塞薇娅拉看着那个造型奇特的包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但还是配合地发动了【此心不尽】。
光芒一闪,中原中也和那个巨大的茧一起出现在了塞薇娅拉身边。
“成功了!”中原中也兴奋地跳起来,像个拆礼物的小孩一样开始扒拉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