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太宰治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先保持冷静,把最重要的信息问出来再发作。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字一句地问:“窃,听,器,和,定,位,器?而已?小中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把这两个‘而已’的东西,放在我身上的什么地方了?”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平静,但那个啾呀酱落在中原中也耳中就已经非常诡异了。
中原中也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用更加无辜甚至带点邀功般的语气说:“嗯……我想来想去,得放在你几乎不离身、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才行。所以……”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一个,放在你每天在家抱着睡觉出门揣在怀里的那只小猫玩偶的右边耳朵里面了,我用生物胶粘得很牢,绝对不会掉出来扎到你。
另一个……嵌在你出任务戴的那个面具的内侧,靠近左边颧骨的位置,超薄的,贴脸戴完全没感觉,信号特别好,我试过的!”
他甚至补充了测试结果,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工作有着十足的严谨性。
随着他的描述,太宰治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荒谬,再到一种混合着震惊、无语和强烈被冒犯感的怒意。
“中、原、中、也!”
太宰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但怎么也做不到!
“你在我每天抱着的玩偶里,和我贴脸戴的面具上,装了窃听和定位?!你这个变态!你什么时候干的?!”
“就……就我把夜寐给你之后不久……”中原中也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时候我们不是刚因为你的安全问题……嗯,交流过吗?我就觉得,得多做点什么才保险。而且,”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绝佳的理由,“你刚才不是还答应让我监督你研究那个计划吗?你看,你也知道你需要被我看着点!我只不过是提前做了一点准备工作,让监督更全面、更无缝而已!我这叫有备无患!”
他还觉得自己考虑得很周全呢!
太宰治扶住了额头,感觉一阵眩晕。
他想起了过去某些夜寐不在身上的时候,中也仍然总能“恰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或者对他独处时发生的事情知道一些细节,他原本只当中也是直觉准或者足够了解自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太宰治指着中原中也,手指都有些发颤,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中原中也!你在我贴身的玩偶和面具里装窃听和定位!还、还‘有备无患’?!”
那股荒谬感和怒意,在中也这副纯然无辜、甚至隐隐得意的表情衬托下,简直达到了顶点,气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别生气嘛,治。”
中原中也见状,反而凑近了些,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劝,“我不会随便听的!只有在我们出任务分开,或者你单独行动时间有点久,我有点担心的时候,才会短暂启动一下,确认你的位置和环境是不是安全。
而且我们总是有遇见突发情况,你来不及带夜寐行动的时候,这个比式神方便多了,我真的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呀~”
“隐蔽…方便…哈——”太宰治气极反笑,放下手,鸢色的眼眸盯着中原中也,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中也,你现在已经是变态跟踪狂的终极进化形态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变态!”
中原中也也恼了,蓝眼睛瞪着他,“我这叫战略性安全保障!你要是规规矩矩不让自己陷入危险,我需要用这种手段吗?再说,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睡觉,还有每次你换绷带的时候我可都帮忙了!一个玩偶一只面具而已,算什么大不了的隐私!”
太宰治扶住额头,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袭来。
跟中原中也这个嘴巴厉害的宗教头子讲道理,尤其是在“如何保护太宰治”这个命题上,他感到如此的词穷和挫败。
这家伙的逻辑自洽且坚固,出发点“纯粹”,手段“有效”,还顶着这么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看着太宰治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中原中也心里那点小心虚彻底烟消云散,甚至觉得自己的做法真是明智极了。
他眨了眨眼,用更加轻快(在太宰治听来是欠揍)的语气说:“好啦,事情就是这样。不过东西拆起来很麻烦,还有可能弄坏你的玩偶和面具,你就当不知道嘛,反正我又不会滥用。这样我也能更放心一点,你也能更安全一点,双赢!”
太宰治:“……”
双赢是让你赢两次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