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点遮掩褪去，另一张同样稚嫩、却气质迥异的脸庞呈现出来。

黑色的微卷发梢柔软地贴在颊边，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鸢色的眼眸如同深秋的潭水，沉静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无感。

他的脸部线条同样带着未长开的圆润，婴儿肥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洞察与冷静，却又远超同龄人。

“我是太宰治。”太宰治简单地介绍自己，声音平稳柔和，依旧带着十分明显的京都腔。

杰斯珀的呼吸瞬间屏住了。他那张圣洁如天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痴迷的神色，蓝眼睛紧紧盯着太宰治，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太宰先生……”杰斯珀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您……您连容貌都如此……如此契合这份独一无二的寂静！这完美的比例，这神秘的眼眸……简直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能亲眼见到，聆听这份寂静，我……嗷！”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杰斯珀！”塞薇娅拉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弟弟这副丢人的模样，照着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打断了他的发癫。

她随后看向摘下面具的两人，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惊叹却又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真诚而毫不轻慢：“真是……令人惊叹。我原本以为能拥有那样力量的，至少会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没想到竟然是两位如此……年轻出色的少年。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是撞大运了。”

她巧妙地将“年幼”转化为了“年轻出色”，既表达了惊讶，又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太宰治听着杰斯珀夸张的赞美和塞薇娅拉高情商的夸奖，又瞥见肯尼斯那还在冒星星眼的表情，面无表情地抬手揉了揉自己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身边的中原中也才能听清：

“……果然，摘下来就会被当成需要哄着的小孩子。”

中原中也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原本还残存的些许紧张感也消散了。

他撞了一下太宰治的肩膀，蓝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有什么关系？反正厉害的是我们本人，又不是这张脸。”

在两人卸下了最基本的伪装后，这个团队的氛围终于在一种微妙的变化中逐渐凝聚。

…………

临时据点内，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弗拉基米尔在尤金·雷曼那堪称鬼斧神工的【铸眠】异能治疗下，很快苏醒过来。

他浅金色的睫毛颤动，睁开那双如同西伯利亚冻原般冷冽的绿眸，视线迅速扫过周遭，精准地落在坐在他身边的维克多利亚身上，无需言语，两人眼神交汇间已完成了信息传递。

维克多利亚用极快的语速、夹杂着愤懑和不甘的低语，将现状和中原中也的合作提议告知了他。

弗拉基米尔沉默地听着，冷淡的厌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几不可查的收拢泄露了他内心的权衡。

他比冲动的维卡更清醒，深知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和实力，对抗“本体”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前这群人……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那个橘发的少年和鸢眸的绷带少年身上停留片刻……实力莫测，尤其是那种诡异的无效化能力。

“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在宣布一项冰冷的交易，“目标一致，暂时合作。目标达成后，各不相干。”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充满了实验体特有的务实与疏离。

维克多利亚撇了撇嘴，栗色短发甩动，娃娃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最终还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弗拉基米尔的决定。

她扭过头，用带着浓郁俄语口音的、生硬的英语嘟囔：“……别被他们拖后腿就行。”

与此同时，杰斯珀·爱德华兹，这位拥有圣洁天使面孔的少年，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宰治身边，像个好奇的幽灵。

他那双清澈的蓝眸看似无辜地眨动着，实则【神之代行】的读心术早已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据点。

肯尼斯内心：哇！死神先生连思考的样子都这么帅！无效化异能太酷了！我一定要跟着他！阿多尼斯叔叔虽然也很强，但是……但是死神先生更神秘！

塞薇娅拉内心：苏联那边的情报网得尽快重建……这两个小鬼潜力惊人，尤其是那个神子，那么大的一个教会……如果真能建立起稳定合作，对我和杰斯珀的安全是极大保障。

弗拉基米尔内心：利用他们杀死本体是最安全的出路，之后必须立刻脱离，这些人不可盲目信任。维卡的情绪也需要安抚……

维克多利亚内心：该死的！居然被抓住了！等找到机会一定要那个绷带小鬼好看！还有那个读心的混蛋！沃洛佳没事就好……

纷杂的心音如同无数个电台在杰斯珀脑中同时播放，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表现出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观察。

他将这些心声，如同转播球赛解说一般，清晰地、不带感情地转述到太宰治的耳边，试图从那始终平静无波的鸢色眼眸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结果自然是徒劳。

太宰治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何试探的石子落下，都听不到回响。

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让杰斯珀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蓝眸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求知欲。

太有趣了！这个完全透明的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异能，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