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科斯塔很聪明,他不是试图一次性永久冻住我,而是像用高压水枪不断冲刷结冰的玻璃一样,他的时停力量在持续、高频地刷新和加固我周围的环境。”
中原中也听得屏住了呼吸,想象着那画面。
“所以我的动作,”太宰治的指尖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了一下,模拟着当时的感受,“是断断续续的。每抵消掉一层冻结,刚获得一点活动间隙,新的冻结瞬间又覆盖上来。结果就是像信号不良的旧式影像,一卡,一卡地向前挪动,非常慢,也非常……耗费精力去对抗那种时空层面的粘滞感。”
中原中也倒吸一口凉气。时间暂停本身已经够神话了,科斯塔对能力的运用方式更是精妙得可怕。
“可他之前明明说是‘随身空间’……”
“寄存物品,暂停时间……”太宰治眼中思索的光芒更盛,“现在看来,随身空间很可能只是表象,或者是他能力最浅层的一种应用。他或许真的有一个独立空间,但那个空间的本质,很可能是一个‘时间流速为零的存储维度’。而当他将这个维度的规则短暂地覆盖到现实空间时,就表现为大范围时停。”
这番推测让中原中也感到一阵寒意,涉及时间规则的能力,其诡异和强大程度远超寻常异能。
“而且,”太宰治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是他思考进入更深层次的标志,“中也,你发现最矛盾、也最关键的一点了吗?”
“什么?”
“如果他的能力真如我们所见,可以无限制、无代价地暂停如此大范围的时间,那他早就该统一常暗岛,甚至统一整个世界了。”
太宰治一针见血地指出,“但他没有。他低调,隐瞒,甚至明显在避免争斗,结交强者。这说明什么?”
中原中也蓝眼睛一亮,迅速跟上思路:“说明他的能力有很强的限制!要么是范围不能更大,要么是持续时间有限,要么是使用次数或间隔有苛刻要求……或者,代价极大?”
“没错。”太宰治点头,“这才是我们接下来需要重点观察和验证的。人间失格天克一切异能,但科斯塔的时停找到了一个间接限制我的方法,这很可怕。可反过来,他的能力也必然存在某个阿喀琉斯之踵。找到它,比单纯畏惧他的力量更重要。”
他看向中原中也,冷静的分析驱散了些许未知带来的凝重:“所以,情况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绝望。他能力的限制,和我能力的特性,构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我当时挣脱得慢,一方面是他战术得当,另一方面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能力,需要时间适应和解析。如果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中原中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以治的学习和适应能力,下次遭遇,情况或许会不同。
“比如堕罪,”太宰治的声音低了些,难得提及这个禁忌的自己,“他是最后的保险。在那种状态下,人间失格的作用速度和范围会质变,或许能更直接地冲击他时停的源头或规则本身,而不是像这次一样在凝固的结果里挣扎。但,不到绝境,我不能动用。”
这番话像是一套组合拳,先揭露了威胁的全貌,又冷静地拆解了其可能存在的弱点,最后给出了底牌。
中原中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微松弛。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属于神子的掌控感似乎回来了一些,“总之,对科斯塔,警惕提到最高,但不必恐惧。重点观察他能力的限制条件。至于你……”
他看向太宰治,语气强硬起来:“别总想着什么‘下次适应’、‘最后保险’。最好的情况是,根本不会有需要你再去适应他时停的‘下次’。在他露出破绽或我们找到方法之前,离他远点。”
太宰治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努力规划周全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好。”他应承下来,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先观察,收集情报。常暗岛的秘密,看来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危机感并未消除,但“我们还有底牌”的认知,让两人之间的沉重气氛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