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蒂的舍友更是神出鬼没。除了第一天晚上莫名其妙见了一面,两个人再没碰上过。
菲莉西蒂严重怀疑是自己太让人讨厌了,所以人家才不愿意回来住。
瑟薇拉知道这事后爆笑出声,好不容易笑够了,捏着菲莉西蒂的脸道:
“普瑞西家族世代钻研预言。预言系的人基本都要全天待在静心室,不是故意躲着你。”
她轻轻捏脸晃了晃。
“没人会不喜欢菲莉西蒂的。所以我认为,那孩子只是害羞罢了!”
一直被诺里鼓励式教育带大的菲莉西蒂只当这是带了滤镜的夸奖,但也只能先放下这事,等着哪天碰上了再好好问问。
毕竟是未来要相处三年的室友呢。
这天,菲莉西蒂照常去纪念所,刚和门口值班的护卫打完招呼,对方就把她拦了下来。
“小菲莉西蒂!”
因为安斯迪天天这么叫,护卫们也跟着叫习惯了。毕竟每天微笑朝你问好的乖巧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戴着盔甲的护卫凑过来,压低声音:
“今天来了个大人物,估计是找安斯迪阁下的。但阁下刚好不在,你一个人进去注意点。”
菲莉西蒂认真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来找安斯迪老师,她一定得好好招待。
当菲莉西蒂做好准备走进大厅时,却发现正中间巨大的画幅前,站着一个男人。
阳光从一侧窗户照进,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是黑暗中唯一的聚焦点。
男人仰着头,直直看着画中的三个人。
菲莉西蒂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何,那背影看上去,很悲伤。
菲莉西蒂迟疑着,不想打扰对方,但脚步声已经暴露了她。
男人回过头。
圆圆的眼镜片后,是一双温和的眼睛,还带着未来得及褪去的悲痛。
“昆塔老师!”
菲莉西蒂惊呼出声,自然认得这位前来接送他们的老师。
昆塔却没丝毫惊讶,带着笑转身:
“原来是小菲莉西蒂呀。”
他饶有趣味道:“这段时间,安斯迪经常和我提起你。”
“自我和安斯迪一起入学溯光塔到现在,能让她那么满意的,小菲莉西蒂可是第一个哦。”
非常不擅长接收夸奖的菲莉西蒂有些害羞,但她注意到了某个重点。
“一起入学?”
她疑惑地看着昆塔虽然处于中年却依旧温柔帅气的脸。
这年纪怎么也对不上呀。
昆塔看出她在想什么,一脸无奈。
“进入中级魔法师之后,样貌就不怎么会发生变化。很多人也会自己调整到合适的模样。”
“可安斯迪却长了张娃娃脸,老被人当成小孩子。她烦不胜烦,干脆直接就变成老太太了。”
菲莉西蒂:这确实是安斯迪老师会做出来的事。
“昆塔老师,”她突然想起正事,“安斯迪老师今天不在。您如果有事要交代,我可以帮忙转告。”
“不。”昆塔俏皮一笑,“我就是来找你的。”
菲莉西蒂面露疑惑。她一个新生,能有什么要事?
“你第一次来这时碰到的红发女士,借走了安斯迪一样东西,对吧?”
菲莉西蒂乖乖点头。
“那个东西,理论上是我的。”
昆塔摇着头,无可奈何道:“安斯迪死活不肯去要回来,已经躲了我好几回了。”
他叹了口气。
“但我实在是急着用,最近又走不开,只能来拜托你了。”
听安斯迪说,奥莉和这孩子说上话了,这可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不过这孩子可能不愿意去,毕竟奥莉的威名实在是——
“我可以去!”
菲莉西蒂有些激动,眼中的期待竟比胸前的红色宝石还要耀眼。
昆塔愣住。
这孩子,难道不知道那是谁吗?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苍白之灾中期,奥莉成功守住防线后,居民强烈要求建造雕塑,热情已然无法拒绝时,奥莉只提了一个要求:把脸做模糊。
“我只是战争中数不清治愈师中的一名罢了。大家该纪念的,应该是所有人。”
所以,眼前这孩子大概真的不知道奥莉的身份。
昆塔突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他特地没告诉菲莉西蒂,只是告诉她纪念所内有专门设立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对方的办公处。
菲莉西蒂认真听完,鞠躬道别,雀跃着跑走了。
“多好的孩子呀。”
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昆塔却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
方才的回忆让他想起了更多之前的事。
昆塔转身,重新看向那幅巨大的画。
看着那三名曾经让他最为骄傲的学生。
画面正中央,金发男人始终温和地看着他。
昆塔还记得,当时王庭特地派人来作画。奥莉和塞瑟隆刚打完架,两人火气正盛。是男人一如既往地好言相劝,才把两个人都留住。
至于谁坐中间,不对头的两位一致认为就该男人坐。
“不行,我一想到要和她挨着就想吐!”
“如果和塞疯子坐一起,我立刻退学。”
王庭本意是想凸显两位贵族继承人,对平民坐中间表示非常不赞同。但奈何这两位非常坚决。
作为队长的男人只能一如最开始那样劝着:
“行啦行啦,你们两位这么凶,以后孩子不喜欢你们了怎么办?”
“绝对不可能!”
异口同声。
最后,还是完成了这张毕业合照。
在那之后,魔王降世,苍白之灾爆发,一切都改变了。
“哈鲁,”他轻声说,“如果你还在,”
“奥莉和塞瑟隆,也不会决裂到这种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