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能升入高级学院的学生,大多只会深入学习最擅长的那一项。这很正常,毕竟人的魔力储量和精力都有限。”
“灾厄魔器也一样。”
白板上凭空出现了五张图片。
其中只有一张显现模样,外观正是方才安斯迪手拿的剑。
“以攻击为主的魔器,也是唯一在苍白之灾中真正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魔器。”
安斯迪面容沉重。
“凡是拿起这把剑的黑魔法师,在战场上宛若战神附体,如疯子般收割掉所有人的性命。”
“包括队友。”
菲莉西蒂看向其他四张空白图片。每张周围都密密麻麻标满了笔记,是安斯迪多年研究的痕迹。
【感应(已确定)苍白之灾中期消失,对战局影响不大,疑似被销毁。已有可替代的感知仪器,暂无追踪价值】
【谎言?欺骗?(存疑)在苍白之灾后期悄无声息,前中期成功逆转多场战事胜负。接触者已遗忘所有相关记忆】
【未知(未知)毫无存在感,怀疑从未参与过苍白之灾。捕获的黑魔法师坚定有五件,且对其极为恐惧】
而在最中间的那张空白图片上,打着一个巨大的重点符号。
【全能!(存疑)苍白之灾后期消失,魔王最强大的刽子手,黑魔法师最恐怖的武器之一(?)
遍及梵希兰德的苍白惨剧由其造成】
菲莉西蒂低头记录,所有信息已经定格在她的脑子。她会筛出真正重要的信息,并进行记录。
安斯迪满意看着,嘴角翘起。
“那么,课程正式开始。”
*
听得意犹未尽的菲莉西蒂带着布包走回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主角在她脑子里嚷嚷了一路,强烈要求争取话语自由,同时郑重声明以后绝不再跟她出门。
真不敢相信它竟然会和其它凶残的魔器归为一类。
经过一整天科普的菲莉西蒂想到。
门口,一个魔法小球上下漂浮着,颜色和早上略微不同。
菲莉西蒂走上前,对小球点了点头,柔声道:
“晚上好。”
小球转着圈,一束光从它中心处发出,上下扫视着菲莉西蒂。
她乖乖站着。路上欧拉斯解释过,溯光塔对学生安全很看重,每天进出都需要扫描识别。
菲莉西蒂安静等着,余光瞥见小球底部印着一个徽记。
一个正在被拆解的魔方开裂而开,在裂口处,一株嫩芽悄然破出。
在希尔维斯特,魔轨列车上也有着这样的徽记。
“你就是那个超有礼貌的新生吧?”
小球突然出声,声音雀跃。
正盯得入神的菲莉西蒂脸腾地红了,完全没想到对方还会说话,那她岂不是很没礼貌地一直看着它吗?
“我朋友说在这栋楼值班体验超好,特地跟我换的班!”小球继续转圈,光束跟着晃来晃去,“果然超好!真的会打招呼耶!”
菲莉西蒂红着脸,连连摆手说没有。
光束扫完最后一圈,小球按照设定的符文运转,声音规矩:
“信息识别完毕。欢迎您回家,菲莉西蒂小姐。”
“谢谢。”菲莉西蒂认真道。
小球却转得比刚才还欢了,尖叫道:“天哪,好开心!”
转着转着,内置符文好像切断了,它又缓缓飘回原地,悬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名觉得和某器很有既视感呢,菲莉西蒂心想。
而偷偷借着布包缝目睹一切的主角哼哼:【这球也太幼稚了!】
菲莉西蒂没理它,推门进去。推门走进,终于看清了未来自己会长住的房屋样子。
客厅很大,挑高两层,正中间铺着一块深红色毛绒地毯。壁炉在沙发后,火噼啪作响,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火光。
在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孩。她轻靠枕背,低头看书。
听见声响,女孩抬起头。
壁炉的火光印在她身侧,也让菲莉西蒂看清了她的脸。
眉毛很淡,鼻头微翘,淡紫色的头发在脑后紧紧扎成丸子头。
以及,一双始终闭着的眼睛。
“回来得好慢。”是嗔怪语气,但配上对方毫无波澜的声音,奇异地抵消掉了那股生硬。
“不好意思!我在老师那留了一会。”菲莉西蒂下意识道歉,却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回来得慢就慢了!谁让你等啦!】主角又嚷嚷起来。
弥芮放下书站起,明明没睁开眼睛,却能径直绕过桌子走向菲莉西蒂,朝她伸手。
“你好,菲莉西蒂,我叫弥芮·普瑞西。”
菲丽西蒂赶忙伸出手握住,正要开口说什么,弥芮却直接抽出手,迅速走了回去。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像终于完成什么任务般。
被“舍友好像不喜欢自己”这个事实施以沉重一击的菲莉西蒂,沮丧地低着头上楼。
楼下,弥芮坐在沙发上,书摊在膝盖上,却一页都没翻。
她能清楚感受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情绪。
沮丧,难受,自责。
以及扑面而来的浓厚善意。
像阳光。
她很不习惯。
弥芮抛开所有思绪,抬起和菲莉西蒂握过的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掌心处突兀出现了黑洞,一张牌自黑暗浮出,亮着光缓缓上升。
弥芮睁眼。
全白、无瞳孔的眼一晃而过。
是正位。
弥芮紧紧握拳,呢喃:
“预言里的人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