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触到手指瞬间,便像吸附在皮肤上似的,没有任何异物感。但不管菲莉西蒂怎么尝试取下来,它照样纹丝不动。
明天一定得拜托欧拉斯还回去。
非常不擅长接受别人心意的菲莉西蒂认真想着。
窗外阳光正好。
暖融融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菲莉西蒂把脸转向阳台,看着光继续发呆。
而后她猛地坐起来,懊恼地拍拍脑袋,翻了个身撑起来,伸手去够放在床头的布包。
菲莉西蒂拉开系绳,小心翼翼取出艾特南的信,以及——
铃铛。
她把阳光最盛的那块桌面空出来,把铃铛轻轻放在上面。
主角喜欢晒太阳。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
有一次布包不小心掉到水里,菲莉西蒂吓坏了,赶忙把死气沉沉的铃铛拿出来。因为不知道魔器会不会怕水,她就试着把它放在窗台上晒太阳,想着晒晒也好。
而那道一直沉寂的契约连接,忽然传来一阵愉悦的情绪。
菲莉西蒂眨眼,亲眼看着铃铛偷偷挪移到阳光更灿烂的地方。从那以后,她只要有机会,就会把铃铛拿出来晒一晒。
此刻,铃铛肆意躺在阳光里,又悄悄把没有缝隙的那面朝上。
菲莉西蒂一如往常般装作啥也没看见,在桌边坐下,严肃把信打开。
她实在想象不到艾特南能写些什么。
打开后,是一张张折得整齐的纸,字迹密密麻麻的,没有任何称呼,全是关于如何控制魔力的方法,写得极为详细。
埃德蒙家族在魔力控制方面很出名。信里写的许多延伸地方,应该都是独属于艾特南家族的窍门才对。
比起信,更像是知识大全。
只是在知识大全的最后一行有三个字被用墨狠狠涂掉了,墨迹都透到了纸背面。她对着光看了半天,还是没认出到底是什么。
“和塞瑟隆老师说的方法很像…”
菲莉西蒂靠在椅背上微仰,双手高举着纸张,喃喃出声。
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在一旁偷摸观察的某器终于忍不住了。
“哼!如果你现在还傻傻以为,神眷…塞瑟隆·奥布莱顿真的只是你学院的老师,那就太天真了!”
好久没听的童音再次在菲莉西蒂脑海中响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菲莉西蒂瞪大眼睛,看向因突然出声有些僵硬的铃铛,惊喜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讲话了!”
“哼。”铃铛双链交叉,圆环朝一旁扭,嘟囔着,“还不是主角实在看不下去了。”
菲莉西蒂笑着凑到铃铛面前:“其实我知道。”
铃铛惊讶:“你知道?”
知道还那么相信神眷者?安格瑞姆明明和它说过,撒谎的器会被所有人讨厌来着!?!
“嗯。我的朋友和我说过的,三大家族。”菲莉西蒂撑着脑袋,“贵族中的贵族,这样背景的新老师在第八学院应该一下子就出名了才对吧。”
铃铛气愤:“那你还那么相信他!明明在骗你!”
好像是在说塞瑟隆,又好像不是。
“要说为什么的话?”
“大概是因为直觉吧。”
菲莉西蒂笑着回答,却异常坚定。
铃铛看着眼前这个第一眼被它先入为主认定为“娇贵大小姐”的少女。
从之前的谈话和黑纹中,它可以很确定,她是一个魔偶。
主角当然知道魔偶。
当年魔王大人是在后期才得知那些疯狂的家伙进行了如此惨无人道的禁忌实验,想要阻止时,也已经无法挽回。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太弱了。
弱到它根本无法将她与记忆中那些战斗兵器联系起来。这样弱小的个体,根本不可能有存活到现在的可能,因为她会在研究所就被销毁。
可她却好好地活着。
想也知道她在那个地方都经历了些什么。
啊啊不管了!就这样吧!
铃铛恼怒地翻了个面,不想再看见那张被骗还笑嘻嘻的脸。它正打算把因为方才情绪激动而不自觉发散的感知收回,突然一个激灵。
这个熟悉的波动——
“呜呜主人!!”
铃铛从桌上一跃而起,尖叫着往门口飞去。
“主角就知道你还活着!”
面对铃铛的突然动作,菲莉西蒂第一想法就是绝不能让外人发现它是个有独立意识的魔器,这很危险。
“等等!”
她赶忙往门口冲。
可急切的铃铛已经用魔法打开了门锁,正要扑出去。
菲莉西蒂一把攥住门把手,努力挡住铃铛的冲劲。
可门还是开了。
她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鼻尖撞上硬邦邦的东西,还带着烤过的麦香,表皮硬脆。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他嘴里叼着法棍,应该是为了接住菲莉西蒂紧急把食物塞进嘴里,将脸颊撑出一个圆鼓鼓的弧度。
菲莉西蒂抬头。
黑色卷发蹭过他的下巴。
琥珀色的星星撞进紫色的海洋。
他们看见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