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糟糕的可能性，虞姿不愿说出口。
她咬牙切齿地小声说：“叶明来简直就是疯子！——对不起，哥哥，都是我害了你。”
虞姿的口袋里，还装着叶明来的手机。
为了避免叶明来有什么监听的手段，她踮起脚，凑到泽森耳边，用气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帮忙的...”
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泽森无所谓地耸耸肩，也用气声在虞姿耳边说：“没事啊。这种情况，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是啊，我们是预想过。可是，我们都没想到，他的手段会这么过激！我以为，他顶多就是封杀我们、之类之类的，那也无所谓，等他明白我们只是兄妹了，他自然就会收手。谁知道会闹成这样！哥哥，我好害怕。”
泽森把她搂在怀里：“别怕。”
虞姿用力揪着他的外套领口，在他耳边喃喃地说：“我真的好害怕。——现在都这样了，如果叶明来发现我...我偷琴，我都不敢想，他会有多生气...”
“别怕，会没事的。”
“其实，如果只有我自己，那也无所谓，叶明来怎么冲我发火都无所谓，那是我活该的。就算他抓住我偷琴了...”
“——你不是都很小心，没被他发现吗？”
“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不知怎么发现了、不知从哪里搞到了证据证明是我，到时，哪怕他把我告上法庭，让我坐牢，我也不后悔。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可是，你不行，我不想连累你！叶明来不是我想象的那种、那种文明人。他太可怕了！你、我——哥哥，我不能再连累你了。这一次已经太吓人了、不能再一次、”
“这怎么能叫连累呢？爱宝，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泽森叫她爱宝。
这是妈妈给虞姿起的名字。
从小时候，到十五岁，她都叫做虞爱宝。
妈妈叫她，总是爱宝爱宝...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叫她这个名字。
虞姿又忍不住掉眼泪了：“谢谢你，哥哥...”
“这都没什么，你不用这么——”
“但是，我真的不能再连累你了。这次我就不该让你帮忙的！我得、我得赶紧把琴还给叶明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偷过他的琴，不然就完蛋了！哥哥，你不用叫你的助理到我那里拿琴了——”
虞姿才说出这句话，泽森搂住她肩膀的手臂，就变得格外用力。
几乎要把她勒死在他怀里。
虞姿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她茫然地看向泽森：“怎么了？”
泽森也低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片刻，他说：“...爱宝，我们之前说好了的，尽快你去那里拿琴...”
的确，在最开始，虞姿和泽森就商量好了，等她想办法拿到了琴，就让泽森帮忙把琴送走。
他们得尽快把琴脱手，最好是送到海外去，放到某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直到虞姿顺利脱身为止。
这样，才能避免虞姿被抓个现行，到时人赃并获、无法抵赖，只能坐大牢。
前几天，泽森主动联系虞姿、想要帮忙时，他们两个又确认了一遍这个计划。
那时，泽森说，他想尽快让他的助理到虞姿那里拿琴。
他想先把琴送走、藏好。
以确保虞姿的安全。
虞姿同意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
如果真的把琴送走，等叶明来发现了端倪，以叶明来的手段，他们都会性命堪忧！
虞姿解释说：“我知道我们说好了，但是，我想，还是把琴还给叶明来吧...”
“...你想放弃了吗，爱宝？”
“嗯...”
“为什么啊？你之前可从来没说过要把琴还回去！你很执着、你很坚强的，不是吗，你花了两年多时间，两年多、你换了那么多男朋友，就为了这把琴！现在放弃了、多可惜！你付出的所有那些、”
“我知道、我知道！所有那些、这一切——是啊，我浪费了两年时间，这很可惜，可惜得不得了，我知道！但...总没有你的性命更重要。哥哥，琴总没有你的性命更重要。”
“...爱宝...”
虞姿喃喃地说：“我现在才明白，重要的是人，而不是琴...”
想不到泽森会反驳：“我这不是没事吗！你都已经拿到琴了，只差跑路了，都到现在了，你怕什么！别放弃啊！”
“不行、我害怕！哥哥，我害怕，今天真的把我吓死了！叶明来他、”
“别怕！虞爱宝，你怕什么呀！我知道那把琴对你有多重要，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放弃，你明白吗？”
“可我、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我真的好害怕...”
“你别怕！”
“我、”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爱宝，你怕什么啊？”
“...”
问题就在于。
泽森为什么不怕呢？
今天泽森差点都死掉了！
这个问题，虞姿没能问出口。
因为，她的口袋里，叶明来的手机，响起了刺耳的提示铃声。
这个提示铃声，昭示着五分钟到了。
叶明来只允许她和泽森讲五分钟话。
此刻，不远处，叶明来已经在叫她：“虞姿。过来。”
虞姿回头看了看叶明来。
又看向泽森。
她再次踮起脚，凑到泽森耳边，轻声说：“等叶明来发现了，他会报复我们的。他的手段太...！——你会出事的，我不想让你冒险！我还是把琴还回去、我们就、我们就...回归正常的生活，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吗？现在也很好了，你很有钱、很有名，我也...还不错，我们就、”
“可是，爱宝——”
泽森的话没能说完。
叶明来已经走了过来。
五分钟到了，虞姿却还站在泽森面前，恨不能长在泽森身上似的，完全不愿意离开。
叶明来只得亲自过来，把她领走。
他捏住虞姿的手腕。
虞姿揪住泽森外套领口的手，不得不松开了，乖乖被叶明来牵住。
被叶明来牵着手，回到车旁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向泽森。
他还站在原地，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神情。
——在‘可是’之后，泽森想对她说而没能说完的那句话，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