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二人准备回去时,外面却突然下起了雨。
夏云谦出门时看天气很好,就没有带伞,哪知道会突然下雨,看向旁边的廖桥生,“桥生,你带伞了吗?”
“嗯。”
“那就好,我打车回去。”夏云谦开始收拾东西。
“晚点,现在雨有点大,待会送你上车。”
“好。”
等雨变小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廖桥生撑着伞,和夏云谦一起走在图书馆绿化带中间的小路上,一旁的LED显示屏上闪着红色的字体,提醒周边路过的行人,实时日期,时间,温度和湿度。
“桥生,待会你是打车还是骑车回去?”
“坐公交。”
夏云谦点了点头,他们走到路边停下,雨还是有点大,但比之前要小一点。
一路走过来,不少人把书包顶在头上,从图书馆一路跑到公交站台,这会路边也有不少人是淋雨往前走的。
湿哒哒,黏糊糊的,这是夏云谦对下雨天最真实的感受,但他很喜欢听下雨的声音,是有节奏的白噪音。
在家的时候,如果是下雨天,他常常会坐在书房窗边的高脚凳上,撑着下巴或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雨水滴在窗户玻璃上,而后又很快落下,时急时缓。
印象里,窗户玻璃上的雨水好像怎么也流不完,像是永动机,但他知道总会有雨停的那一刻。
太阳总会拨开云雾重见天日,到时候不仅雨会停,他还会看到玻璃上残留的水滴,一滴一滴被阳光照射出七彩的颜色。
见没有出租车经过,夏云谦便把手伸出伞外,让雨水滴在手心,又让掌心的雨水从指尖划走。
他只接了一会,廖桥生就按下他的手臂,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干什么?袖口都湿了。”
见廖桥生垂眸帮他擦手,认真地像在做题,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悸动,一下一下的,雨水落在伞面,噼里啪啦地让他有点心慌,他第一次想和廖桥生坦白。
翟旭和他的约定,他不想输,更不想伤害廖桥生。
要是现在实话实说,廖桥生会不会因为他一直以来的欺骗和谎言,一气之下和他分手?他不想和廖桥生分手。
可如果他不说,真到了一年之期,他又该怎么办?和翟旭硬碰硬?翟旭那么疯狂的一个人,他不敢想象对方会做出什么来。
“桥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廖桥生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脱口而出,“会。”
见廖桥生回答的这么快,他心虚又愧疚,“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怎么回答这么快。”
廖桥生摸了摸他的头,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抱在怀里,“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只要......”
廖桥生的怀抱很温暖,只是刚好有几辆车呼啸而过,他没听清后半段,“只要什么?”
廖桥生余光瞥到一辆显示空车的出租车正往这边驶来,“没什么,车来了。”微微低头,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朝路口招手。
他右手勾着廖桥生的脖子回应刚才的吻,浅浅的,“明天见。”
上车后,夏云谦让司机开车,甚至都没再去看一眼廖桥生,他怕再多看一眼,他会忍不住。
忍不住流泪。
又到每月一次的月考日,这次非常巧合的,夏云谦和魏霆远被分到一个考场,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分到过一个考场,上一次在同一个考场还是在高一。
上午考完语文,二人相约去食堂吃饭,找位置坐下后,夏云谦拿出手机给廖桥生发了他们所在的食堂桌牌号。
晚来的廖桥生来食堂后,也过来和他们一起,顺手拿了一碗汤递给夏云谦。
夏云谦和魏霆远来食堂比较早,有些菜品还没有上全,他当时想拿汤发现没有上就没拿,而廖桥生差不多比他们晚十分钟,菜品都比较全,他会拿汤夏云谦不奇怪,奇怪的是廖桥生就这么坦然地递给他,他对面还坐着魏霆远呢。
见汤已经放进他的托盘中,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魏霆远被这一举动弄得摸不清头脑,他印象里的廖桥生,一个臭脸学霸,怎么就主动给夏云谦带汤?还是独一份,绝对有问题。
“桥生,你怎么只给云谦带?没看到我在旁边吗?搞差别对待啊?”
语气看似调侃,实则是想知道廖桥生安得什么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得多留心,万一夏云谦被这臭脸学霸勾搭去了,以后也学廖桥生摆个臭脸给他看,那可怎么办。
“他喜欢喝。”
这句话在魏霆远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不是他多疑,是廖桥生真的有问题。
魏霆远轻笑,无赖道:“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喝?我也喜欢喝,怎么没见你给我带?”
“你也喜欢喝?”
魏霆远看了眼夏云谦托盘里的汤,今天的汤是冬瓜海带排骨汤,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喝,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喜欢也得说成喜欢,“对啊。”
廖桥生点了点头,正当魏霆远打算继续说些什么阴阳他时,下一秒,廖桥生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食堂窗口。
这会还没正式下课,窗口前排队买饭的人比较少,很快,廖桥生又端来一碗汤,放进魏霆远托盘里,“喝吧。”
魏霆远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吃惊的看着廖桥生,这是廖桥生吗?是不是被谁给附身了?
廖桥生主动给他递汤,廖桥生主动给他递汤,廖桥生主动......廖桥生是谁来着?哦对,那个臭脸学霸。
夏云谦难得见这幅样子的魏霆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忍不住失笑,“怎么了?喝呀。”
魏霆远缓过神,刚刚还准备捉弄一下廖桥生的他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生出一种挫败感,开始埋头喝汤,“哦。”
饭后,三人走出食堂,魏霆远揽着夏云谦的肩膀,语气轻佻,“桥生,你先回教室,我和云谦刚刚喝完汤,想去消消食。”
他特意加重了‘汤’字的音量,看了眼夏云谦,“是吧?”
夏云谦知道魏霆远这是有话和他说,给了廖桥生一个眼神,附和道:“哦,是啊,桥生,你先回去吧。”
“嗯。”
魏霆远揽着夏云谦一直走到操场上,夏云谦见四下无人,把他的手拉下来,“说吧,什么事?”
“你觉不觉得廖桥生最近有点奇怪?”
“奇怪?没有吧,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