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的表面光滑以后，可以将手部再次湿润，然后用手掌的大鱼肌往下压，就是这个地方。”

女店员伸手指了指紧靠大拇指的那一部分手掌，“压完以后就成了窝窝头的形状，然后用大鱼肌下面的一部分手掌，继续往下压，做的时候一只手扶着一只手压着就行。”

女店员事无巨细地教他，说话慢条斯理，教过一遍后还会让他自己上手先试一下。要是做的不对，女店员就会伸手带着他的一起做，在她的指导下，夏云谦也渐渐掌握了做陶艺的技巧。

女店员中途问他想做什么，他说他想做个蛋糕。

女店员听了之后有些惊讶，对他说，第一次来店里的客人大都是做些杯子和盘子，做蛋糕还是头一回听说，还好意提醒他，第一次做陶艺就做蛋糕有点难度，让他别抱太大希望。

他只笑了笑，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陶艺，势必让其呈现出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两个小时以后，夏云谦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中途还让刚才的女店员帮自己烘干，他给素色的泥陶涂上一层釉质，预想中的蛋糕就做好了。

他伸长脖子偷瞄了眼廖桥生做的，远看像是个盘子，背景是黑色的，周边点缀着四叶草，就是不知道烧出来是什么样。

夏云谦把做好的陶艺交给刚才的女店员，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号码牌，说是可以一周后凭号码牌来取，他道了谢，穿上小棉袄背上书包就和廖桥生一起走出门。

店门口揽他们进来的小姐姐还是那么热情，临走前又提醒了他们一遍。

“二位制作的陶艺作品，我们会尽快安排烧制，每个作品都有对应的号码牌，想必刚才店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号码牌给到二位，一周以后，二位就可以凭借号码牌到店自取。”

“好的，谢谢。”

“二位慢走。”

夏云谦把号码牌放进书包里，看了眼时间，对旁边的廖桥生说道：“桥生，电影快开始了。”

“嗯。”廖桥生牵起他的手放进风衣口袋。

他的手刚刚做陶泥的时候一直在沾水，虽然商场有暖气，也不觉得冷，但他的手就是热不起来。廖桥生倒是跟个火炉似的，明明他们刚刚在做同一件事，怎么偏偏廖桥生的手就这么暖和。

二人走到影院的吧台处，廖桥生问道：“吃不吃爆米花？”

他不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摇了摇头，“一瓶矿泉水就可以。”

“一杯冰美式，一杯热牛奶，再另外拿一瓶矿泉水。”

吧台的服务生动作麻利，先后给廖桥生一瓶矿泉水和一杯热牛奶，廖桥生松开他口袋里的手，将矿泉水放到他书包旁边的口袋里，又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等廖桥生拿完冰美式，二人才去影院门口检票，一直等到入座以后，廖桥生才重新牵起他的手放在风衣口袋里，他注意到，是没碰过冰美式的那只手。

廖桥生坐在他左边的位置，右手牵着他的左手，他的右手拿着热牛奶，一口接一口的喝。

很快，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电影开始播放，一直到结束，廖桥生都没再松开过他的手，中途二人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当夏云谦看到电影中那句，“当活人的世界再没有人记得你时，你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时，忍不住落下眼泪。

廖桥生见他哭了依旧是什么也没说，口袋里握着他的手似乎握的更紧了些，接着就只是默默地给他递纸巾。

他垂眸看到廖桥生递过来的纸巾，伸手接过来擦了擦眼泪，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一直到他们出了影院，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送你回去？”

他点了点头，一路跟着廖桥生走，停下以后才发现廖桥生把他带到了公交站台，不禁想，难不成廖桥生是想坐公交回去？

廖桥生似乎发现他的疑惑，淡淡说道：“想和你多待一会。”

不管夏云谦听过多少遍，廖桥生的直白都会让他忍不住害羞，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座冰山，说话的时候却如此简短又直白，给人的感觉倒像是在放风筝，若即若离的，让他的心时不时的就被人不经意地挠了几下，痒痒的。

他眼睛瞥到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商铺，与其说是商铺，倒不如说是一家小店。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商业街，周边的商铺都装潢的非常好看，这家倒是简单朴素，就连门头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红底白字——迁西糖炒板栗，字体还是楷体。

冬天天黑得早，商家都不约而同地打开店铺招牌上的霓虹灯，惟独这家没有。

大概这家招牌的材质是软膜布，里面没有灯箱，软膜布使用的时间或许还有点久，已经被风吹落了一角，此时正摇摇欲坠。

如果天色再暗一点，远处的人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这家在卖什么，也就只有路过的人才能看出这家卖的是板栗。

门头上没有霓虹灯，店里的灯光却开的很足。

夏云谦注意到，摊主是一个残疾人，虽然位置很隐蔽，但他确实能察觉到摊主的左手大臂下面什么都没有，摊主自己估计也是怕吓到别人，所以在里面特意穿了件超过手掌的长袖，外面又套了件棉袄。

他看见摊主正用右手一勺一勺地将栗子从身旁的篮子里舀出，放进一旁的炒货机内，而那只空荡荡的袖子正随着动作上下摇晃。

廖桥生察觉到身旁的人一直没说话，以为是在玩手机，瞥了眼却发现夏云谦一直盯着不远处的糖炒板栗，“想吃？”

夏云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突然又点了点头，抬眸看着廖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