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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告诉我……”沈墨咬咬牙,若九爷说的是实话,他这可真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九爷笑了,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你这么聪明,自己想想是否事实如此。”
沈墨闭上了嘴,怪不得黯月阁会建在那种地方,怪不得爹赶着趟去同阁主合作把自己卖了,又怪不得阁中杀一人收百金,钱财却不见踪迹。
一切都是因为那人的身份,真是荒唐至极,却又让人笑不出来。
“现在可否信我了?”九爷用危险的眼神审视着沈墨,他给出足够多的筹码了,他将阁主身份告知于一把刀,在规矩森严的黯月阁中已经等同于背叛。
“九爷,你为什么要杀她?”沈墨问,他同青衣姐姐呢,是没什么感情的,对她笑也不过逢场作戏,毕竟傀在身边日夜监视,他是不能让她看出破绽的。此时此刻发问也只是好奇心使然,他对她没有别的心思。
沈墨与九爷对桌而坐,非雨被他搁在桌上。可以的话,他确实不想杀人,可若知道他一刻都未放弃过逃离这个鬼地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吧。
九爷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落在非雨上:“离姬的剑?”那是沈墨娘亲的名字。
非雨他是见过的,阁中名剑数把,可它却是柄会妨主的剑。剑身漆黑,暗处不能分辩,伤人容易,伤主也寻常。而离姬这女人他也是见过的,对上任阁主言听计从的傀,让她杀人她便去了,让她嫁人竟也嫁了。前代的傀,只有她活到了现在,还生了孩子。饶是如此却也半生都没脱离阁主的控制,又断情绝爱,把亲生的儿子送了进来。
偏偏这母子二人都成为了这柄剑的主人,所谓孽缘大抵就是如此吧。
有那么一瞬,九爷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孩子的身影,顾青衣这个名字,本该只是她的……
“这与你不相干。”九爷只说了这几个字,多的便不愿说了。
沈墨耸耸肩,他手中并没有多少能与他博弈的筹码,他劣迹斑斑,说出去的话没人信,作为杀手半点都不牢靠。只是,他有顾青衣。
“您一点都不担心,我待会儿就去将此事告诉顾司正啊。”他笑道,在这种时候,她竟是他唯一的筹码,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绝对不会背叛,因为她从来不曾站在他身边;不会欺骗,因为他的念想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九爷摇摇头:“你不会,只要你还想逃,你便不可能信任她。而在黯月阁中,能帮你的人不多。”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在这一点上,真真是将沈墨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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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衣从地牢出来后,直径去找了沈墨,九爷替他们安排了单独的住处。一方面镖局总不是个能住人的地方,成日待着总让人起疑;二是他们也需要交流,避开其他人。两人对外是表姐弟,都是九爷老家的亲戚,这关心虽然是胡乱编排的,但实际听着也没那么假,还有几分真真的。
“凌人萧还活着。”顾青衣直截了当的说。
沈墨挠了挠头,他确实不喜欢他,但他是不会因为讨厌一个人,就随便希望那人去死的,死在他手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不是挺好的吗?九爷听到这消息也应当会开心些吧。”
顾青衣看着沈墨;“你觉得,他活着比较好?”她在寻求沈墨的建议,这不应该,可她自己都没有细想这些。
沈墨眨了眨眼睛,顾青衣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难道不是活着比较好吗?”虽然最开始这人总便爱同自己攀比、作对,比谁杀的人多,谁的任务难,比谁厉害,也总明目张胆的讽刺,他是沈大人家里的贵族公子哥儿。说不定凌人萧心里已经想杀他十好几回了,但他应当还是活着比较好吧,人的性命这一生只有一次,一旦没了,便是什么都没了。
“他……”顾青衣想说他已经废了,就算活着也不可能继续执行任务了,但话到了嘴边,她欲言又止。为什么要同沈墨说这些呢,又为什么对于如何处理凌人萧这件事,自己会犹豫呢?
沈墨觉出了她的不对,他疑惑的眨眨眼睛:“怎么了,青衣姐姐?”
“没事。”她压下心中那些涟漪般的情绪:“凌人萧身受重伤,以刺杀任务优先。”不该救他的,起码现在不能,会打草惊蛇的,他们还需要能留在镖局中的身份。
沈墨对她的判断只有服从的份儿,他点点头:“大约是被折磨的很惨吧。”这根本不需要猜测,镖局里都是滚刀口讨生活的人,老大既然这么得爱戴,手下人又怎会容得下刺杀老大的刺客。而凌人萧能活到现在原因无他,只能是因为他咬死了牙关,至今都没把幕后主使供出来,他还有用,无论对哪一方的人来说。
从这点上来说,凌人萧还算是个能忍疼的,又或者说,是个挺适合当杀手的料。
关于凌人萧的讨论到此为止,顾青衣草率的做了决定,既没决定要救,也没去保证他一定能活,只是他如果能撑到最后的话,还是出手救他,应该会比较好。
那么现在还剩一事,顾青衣随口问道:“今晚九爷同你说什么了?”
沈墨的身形微微一顿:“还能有什么,敲打我不要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呗。”这说辞他从九爷房间里出来便想好了。
顾青衣对这说法还是挺敏感的,她皱眉:“沈墨,不许逃。”
“当然。”沈墨连连点头:“‘焚心’的解药我只能从你那里领啊,我哪里都逃不掉的。”他说的是实话,身中剧毒这道无形的枷锁,比真拿铁链拴住他更让人难办。
“再逃跑的话,我会杀了你的。”顾青衣说,这是她到他身边来的第一道命令,阁主的命令,她是一定会遵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