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地牢会换一班岗,四个人看守,没有死角能潜入,若要同时放倒他们只能用毒。顾青衣在上风口点燃了自己配好的迷烟,无色无味,但是能让人失去神志,且醒来是记忆也会混乱,是很好用的毒,可惜剂量太大会死人,她只有半个时辰,只希望里头少些麻烦事。
顾青衣看着守卫挨个倒下,她蒙上面,依次摸过四人的脉,然后从其中一人腰间顺走钥匙,打开了地牢门。
只是打开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通往地下的楼梯,腐朽的霉味和浓到发臭的血腥味混在一起,气味并不好。楼梯很深,下头并没有亮灯,顾青衣的夜视力本是极好的,但饶是如此,下到半途也觉得看不清了。她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了火折子,下到底下才发现里头比她以为的还要宽广。
而且很让人意外,地上确实堆满了杂物,地面不时出现暗红的干涸血迹,有些像是指尖留下的抓痕,有些像是受伤之人被拖拽的痕迹。墙角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叠杂物,箱子同库房用的是一样的外观,只是不知为何,里头塞得不是骇人的刑具,而是女人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若是沈墨在身边,一定又要吐槽眼前这景象,顾青衣默默的想。都是地牢,黯月阁的刑堂却与这地儿不太一样,毕竟司长刑堂那位,可是个见不得血的洁癖。所以折磨人时哪怕弄得再骇人,再脏,刑讯完都要把场子收拾干净,这是那位在刑堂规矩。
但眼下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凌人萧。
顾青衣将火折子从箱子上移开,往深处走去。
…………
“九爷,今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沈墨应约,其实今晚顾青衣要去探地牢,有人替她望风总该保险些,但九爷却对此嗤之以鼻。他表示黯月阁的傀,不可能连这些事都做不好,何况她还是阁主亲信。
对此沈墨表示认同,但就是心底觉得有些别扭。自从她成为自己的司正,他们已经共事五个月了,他同新的傀,原来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沈墨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怎能把同她在一起这件事视为正常呢?她是绝对不会为他而改变的,往后总有一天会要杀了他的人啊。
沈墨推开门,九爷房间里就点了一盏灯,烛火明明灭灭,室内就让人看不清晰。他确实不知道九爷找他是为何事,但看着老头子坐在椅子上饮茶,沈墨扯了扯嘴角。
“大晚上喝这个,九爷您晚上不准备睡了?”他没坐,也没想去尝一口,只站在桌对面。
“年纪大了,横竖都睡不着,喝些润润喉咙。”九爷也不在意沈墨防备,他自顾自往泡开的茶汤中又加入了一匙磨成粉的茶叶。这样子和味道岂不是会很苦,沈墨在内心咋舌。某个他认识的人,那位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几面的亲爹,也喜欢这么喝茶,所以他才讨厌苦味。
两人寒暄过后,竟是谁都没再开口说话,沈墨就看着九爷吹气、饮茶,好几口之后,还是他先按捺不住:“九爷今晚找我究竟是为何事?您若是心疼凌人萧,他的命可不在我手中。”
听到这个名字,九爷表情虽没变化,但他放下了手中茶碗:“我并不是为了那孩子才找你,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凶多吉少。”
看上去阁中无论老的小的,都是没有人性的怪物,凌人萧自习武出师后便是由他带着的,这么多年的情分也竟然丝毫不值一提吗?
九爷没在意沈墨脑子里怎么想,他终于开口说了今夜的正题:“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还想离开黯月阁吗?我帮你。”他淡淡开口,他分明说出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几个字,却在说完又捧起了茶杯,这是这回他眼睛是看着沈墨的。
沈墨被这只老狐狸盯着,后背一阵阵的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