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继续往下念：“县主大人无法生育，他又命人夺子，以至发妻自缢而亡。啧，这位秦大人还真是劣迹斑斑啊。”

顾青衣便是听完了，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她只问了一句：“你为何又要多事，要将那封信转交给秦锦程，他原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潜入秦府的时候没有易容，只蒙了面，开口说话时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

“所以才一定要在竞价前杀了柳香凝啊，若是她的身契公之于众，万一有人发现了其中端倪查到他头上，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便都要被毁了。”沈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笑，嘴角像是噙着寒霜，又冰又冷的。

“听说了吗？秦家小公子，听说柳花魁死后失心疯了，拿刀捅了自己亲爹。”一旁经过的路人正在谈论这件事，它近日来已成了京中街头巷尾一件隐秘的资谈。

弑父是“十恶”之一的重罪，小秦公子如今已下狱，听闻他在狱中整日不言不语，只哼唱着一首无名的小调，是柳香凝会弹的曲子。

沈墨沉痛的闭上眼睛，阿砚若是知道，一定是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和他沾上关系的人，果然都会落得凄惨的境地，小秦公子如今也是，什么都没有了……

“上次你告诉我，人是小七杀的。”顾青衣已经是第三次问沈墨这个问题了。

他知道她不信，但依旧同她撒谎：“当然，我亲眼看着的。”

可事实上她对小七说起要赐名这件事时，她的眼神总在躲闪。她还在暖香阁内，阁主并没有让她撤离，本就需要在京城之中信息往来流通密集的地方再安插一只鸦。

“呼。”顾青衣叹了口气，她就当做是这么回事吧。

两人今日便要离京，任务顺利完成，柳香凝也已经入殓下葬，花魁急病而殁，对老鸨而言是要命的打击，何况这背后乌七八糟的事要是抖出来，对她是大大的不利，她如今倒是帮了忙，拼命阻止着官差和闲人们深究柳香凝的死因呢。

路过法善寺门口时，沈墨停下看了一眼。不愧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院，青烟缭绕的，檀香气味一股股往鼻子里钻。

“三小姐您快回去吧，您每月都来求签，可沈公子也回不来了啊。”远处两名仆从正拦着自家小姐往寺庙里闯。

“呸！什么劳什子和尚，居然说我这签求的是大凶，我才不信！”白三小姐恶狠狠的嚷道：“我替阿砚求的怎会是大凶！”

听到这句话，沈墨的身子僵硬了，他好似想转头去看那女子一眼，却又不敢。

白家三小姐，阿砚的未婚妻……

好在两名家仆劝走了她，在三小姐引人侧目之前。

可沈墨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顾青衣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你想进去？”她问。

“进去作甚？”沈墨摇摇头。

“求缘。”顾青衣看了一眼周围，人来人往都是求缘的，虽然她没有兴趣，但据传言都说这里的师傅解签很准。

沈墨呵呵笑了两声：“别傻了。”他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像他们这样的人，再有缘的寺庙，怕是只能扔出最凶险的下下签，他们是不会被任何神明庇佑的。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一个小沙弥打扮的孩子撞了顾青衣一下，一只竹笺被塞进她手中。沈墨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动。

上头只刻了一行字：“凌人萧任务失败，你同沈墨去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