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衣向他行了礼:“大人……”他怎会两次主动同她说话?顾青衣有些疑惑,他昨夜应该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你同我来吧,我这里也有多余的碗筷。”他向顾青衣伸手,她思索了片刻。他应当是没有怀疑她的,无论是表情还是伸出的那只手都感受不到杀气。
她点了点头,同他随行,两人往粥棚后面走去。
顾青衣本来便寡言,又是同着只有一面之缘的崔霖,她委实不知该同他说些什么。
倒是崔霖主动攀谈:“你找到弟弟了吗?”他居然还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顾青衣点点头:“弟弟就在城东的观音庙里……”
“那他怎么没同你一起。”崔霖问。
她想了想:“他昨天遇到个孩子,说是妹妹丢了,他一直在帮她找。”沈墨并没有同她说关于阿绫的事,是她窥见那个女孩躲在观音像后面同他招手,他便跟着去了。
这句话让崔霖面色更白了,他勉强装出焦心的模样:“是啊,这场天灾让许多人都不见了。”
好拙劣的演技,顾青衣望着他,他明明昨日里装正人君子倒还有几分像,可提起失踪的小孩子,他便露出了像是被刀戳在了心口上的苦闷表情。
既然那么痛苦,那为何还要去做?顾青衣有些好奇。
“你手上的伤……”他的伤口应当是裂开了,血顺着手背流出来。
“啊,这没什么。”他急忙掩藏住:“昨晚喝醉了,舞刀时伤了自己,让姑娘见笑。”
“大人倒是还能寻到酒。”她轻声说。
他意识到失言,刚想解释:“酒其实是……”
顾青衣打断了他:“大人心里不痛快。”
她一阵见血,让崔霖觉得在她面前说谎是件多余的事,不过他们本就不相识。
“是,嗯,有些事……”他点了点头:“有件事,我不想继续下去,可又不能不做。”
顾青衣没问是什么事,看到他昨夜自伤的模样就明白了:“那就跑?不想做,又不能不做的话。”
这根本不算建议,他抬眼看她,把诧异写在脸上。
“弟弟他,就是那个样子的,不想做的事就拖延,捣乱,或者直接跑掉。”虽然不是弟弟,但沈墨就是这样。
“哪那么容易。”崔霖苦笑。
“是很不容易,但是他一次不行就两次,下次还跑,他从来都不认命。”顾青衣松开了手中的袖箭,是的,事到如今他也想着救人,他同他们不一样,他的手中并非除了人命再无其他。
被她这么一说,崔霖也好像松快了些,他笑了:“哈哈哈,令弟顽劣。”
可顾青衣却摇了摇头:“他比大人勇敢。”她冷清清的说。
崔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片刻后他用力点了点头:“是,姑娘说没错,令弟一定比我勇敢。前头便是后厨,你去里头就能找人要到新碗,报我的名字,崔霖。我还要继续巡视,改日再……找姑娘闲聊。”
顾青衣依着他的话,两人分了两个方向,渐渐走远。
为什么两次都会同这个女人交谈呢?因为她那淡漠出尘的样子,有点像是已经故去的人。义母她……其实她同她应该一点都不像,义母是好人家的大小姐,不会是个乡下里脏兮兮的灾民,可他就是想同她说两句话。
他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给他桂花糕的女人的样貌了,安静的,像是风一吹就会飘散一般,这副样子多少让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