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好的,你放心。’赵景繁的气色还不错。
赵景繁拽着小妹的手回家,和她说着家里的近况。
‘食品厂也不行了,这两年家里的日子不太好过。我跟你姐夫空闲的时候出门打工,就在工地里给人帮忙,一个月下来人家也给不少。你姐夫得晚上才能回来,早知道你今天到家,我就不让他去了。’
‘隔壁家的壮壮读书不行,他脑袋里缺根读书的筋,实在是念不下去,半年前辍学了,现在在县城一家木材厂上班,不说挣多挣少,起码能顾住自己,够他自己花了。’
‘老四出师了,但是店倒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过一天算一天吧。’
回到家中,一家人拉着赵景正的手嘘寒问暖。
眼见着少了个人,赵景正询问道:‘这都一年了,三哥还没回来过?’
去年,赵景正就接到电话,说家中老三赵景富离家出走了,还询问有没有到自己这里来。
赵景繁提起这事就心气不顺,摆手道:‘你别提他,想起他我就来气!’
赵景正斟酌着道:“其实那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三哥他就是脾气倔了点,心是真不坏。”
赵景繁无奈道:‘他可不就是个驴一样的倔脾气嘛,打定主意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你说说他!他也就认识那女人三个多月,俩人之间能熟悉成啥样?咋就非要和人家结婚,谁来劝都不听。’
赵景正:‘也可能那女人是真好,三哥他是真的中意上了。’
‘可那女人都结过两次婚了,身边带着两个孩子要养,其中还有一个是残疾!真成了家,他身上的担子得多重呀!’
赵景繁想起那不省心的三弟,有时是头疼,有时又是心疼。
赵景正:‘听说那个小的就是腿瘸了点,不影响正常生活。再说了,现在都讲究鼓励教育培养人才,说不定那孩子脑袋瓜子聪明读书好以后还能有大出息呢?’
赵景繁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老三他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是不想管他了,反正我也管不住。’
赵景正顺着大姐,‘是他不懂事,老让大姐操心,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
想想还是很气,赵景繁给赵建军、王美芳一人一个白眼,就知道生,什么都要我来教!
赵景正有样学样,也给赵建军、王美芳一人一个白眼,怎么教养孩子的工作都让大姐干?
赵建军:‘……’
王美芳:‘……’
家门口蹲着一个奶娃娃,这孩子撅着屁股拿着木棍玩蚂蚁,赵景正从她背后直接一把将人抱起来。
孩子被吓了一下,要哭不哭的回头看,眼泪憋在眼眶里,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你别一回来就逗你侄女玩儿,把她惹哭了赶紧给我哄好。’赵景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景正捏着孩子的小脸蛋,笑着道:‘二哥,你这孩子养得真不错。’
赵明言身量团团的,脸颊上都带着鼓鼓的小奶膘,看起来很显小,也很好亲。
‘那是。’赵景荣叉腰道。把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养成这副壮实模样,他能嘚瑟半辈子。
有了赵明言,赵景正仿佛是有了一个新玩具。
早晨,太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赵明言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突然床边冒出个人来吓了她一跳。
赵景正举着个玉米馒头问:‘明言,你吃不吃这个?’
之后一整天,赵景正都缠在颜添添身边。
‘明言,你喝不喝糖水?’
‘明言,你上不上厕所?’
在把孩子弄哭三回之后,赵景正的行为被明令禁止了。
王美芳剥着橘子,问小闺女:‘说吧,你缠着个孩子想干啥?’
赵景正气鼓鼓的,‘我就是没怎么逗过小孩玩,谁让我是家里最小的。谁知道那是个小哭包,惹不起。’
过年总是少不了酒桌,酒桌上有时候能显现出人生百态,有的人一味哭穷,有的人为了炫耀吹牛满嘴跑火车,有的人酒后吐真言,有的人酒后胡言,有的人喝多了随地撒酒疯,有的人喝多了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赵景正其实酒量很不错,没事儿在家的时候也能喝几杯。然而在外面,赵景正的形象是滴酒不沾,对外的说辞是不胜酒力。
不过赵景正装醉有一个天然优势,她喝酒每次喝得急了就会满脸通红,哪怕那个时候她并没有醉。
糊弄完亲戚,还没和家人待几天,赵景正就到了离开的时候。
九八年的新春过得平平无奇,街上卖糖人的小贩开春后再也没出现过,成群结队放炮仗的孩子们又大了一岁。
春暖花开,张姐小饭馆的生意越发红火,眼瞅着忙不过来,准备招个小工。
招聘告示还没贴,隔壁理发店的董老板拎着袋苹果就来了。
他一进门就笑脸迎人,‘听说你要雇人干活,我能不能带个人来应聘啊?’
董老板四十来岁的年纪,老婆在食品厂干活,儿子读初中,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平日里跟近邻处得也好,是个公认的老好人。
相处这么久,头一次听董老板开口,张姐端了杯茶请客人坐下说。
董老板的外号叫董胖子,他有点发福还有点秃头,眼角有明显的笑纹,是个和善模样。
听人说董老板当年是东水街一枝花,出了名的俊俏后生,此话真假不知。毕竟董老板的儿子大志同学长得极好还收到过情书,但那话要是真的,不知董老板是受过多少风雨挫折才能被岁月糟蹋成如今这副尊容。
‘这个……我有个侄女儿,叫英子,今年十七,小学毕业……’董老板有些局促,他其实不爱揽这种事儿,但事到临头了也没办法。
董老板眉间微皱,胖乎乎的一双手搓来搓去,对着张姐吐苦水,‘英子是我媳妇她大哥家的大闺女。我那大舅子头婚维持不到两年就离了,夫妻俩各觅良人又成婚生子,留下个闺女给我岳父岳母照看。’
‘你说本也没我们啥事儿,可老两口都没熬过冬天,三个多月前去了,临走前知道我那大舅子不靠谱,托我跟我媳妇照料英子这孩子。’董老板一拍大腿,只见胳膊跟大腿上的肉一齐颤了三颤,‘这都是临终遗言了,我跟我媳妇肯定得应下来呀!你们都知道我家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为了挪出孩子住的地方,我都把大志撵去住校了。’
正是下午三点多钟,生意还没上门,张姐有些空闲,耐心倾听。
赵景正在旁喝着可乐听得津津有味,抓了把瓜子递给董老板,问道:‘那放假了怎么办?’
董老板嗑瓜子回话两不误,‘我在客厅用旧窗帘子隔出个空间,搭张床让大志凑合凑合。也是没办法呀,这么大的男孩跟女孩肯定得避嫌,我又不能变出间屋子。’
唠了半个小时的嗑,张姐让董老板把人带过来,试了试切菜刀工,打扫的动作看着也很麻利,瞧着是个眼里有活儿的孩子。
当天下午,新来的店小二就上岗了。
英子长相清秀,扎着马尾辫,第一天干活时穿着灰蓝色格子衬衫和黑色裤子,脚踩一双粉色布鞋。
她很爱笑,长得也讨喜,整日里不是‘张姐’就是‘小赵老板’,没多久就和周围人混熟了。
生意走上正轨,存折上的数字不断变大,赵景正志得意满。
正值草长莺飞的季节,赵景正接到大姐的电话,对面的人显然气疯了,三令五申不许和赵景富联系。
赵景正听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赵景富追到那名带着两个孩子的女子后,过了一段恩爱日子,感到腻了又把人甩了,背着包袱回了家。
赵景繁了解原委后气极了,将三弟的包袱一把甩到院墙外,挥着扫帚把人撵出家门,坚决不肯让他回来。
赵景正眉头微皱,三哥要是把人带回来,大姐只会对着三哥嘀咕一段时间,不会将怨气洒在别人身上。但是三哥追到手后又把人抛下了,在大姐的眼里就是陈世美一样的人物,难怪气成这样。”
这一章发表后,底下的读者也在声援赵景繁。
“大姐威武,将负心汉逐出去。”
“有些人天生坏种,一堆好苗子里怎么混进老三这个歪瓜裂枣?”
“小赵老板好损啊!她打商战的时候,我都怕她被人套麻袋。”
“前面的那位,我也是。小赵老板和别人比着降价卖苹果,价钱定的比成本价还低,结果自己每天只卖两箱,亏也亏不了多少,光坑竞争对手去了。”
“都怪竞争对手太勤快,每次乔装刺探敌情都大清早来。但凡开店两个小时后过来,就会发现摆放苹果的地方是空的,小赵老板两箱卖完了根本不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