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知道了。”
“诶,你别挤我啊。”
花朝节是春日里少数几个极为重要的节日,花神遴选定在了江田镇的花神庙内,那庙位于郊外,偏于一偶,因着江田镇不以花草为生,所以连着花神庙平日里也少有人来。
可今日,一年一度的花神遴选,竟使得这去往花神庙的路上呜呜泱泱的挤满了人,那女子头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芍药花形的发饰。
楚甜甜和孟淑晴坐在马车上,而苏瑾时则骑马跟在身后。孟淑清轻轻掀开车帘,花神庙越来越近,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她难免有些焦灼问道:“你确认此法子定能奏效?”
楚甜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为她轻轻整理了头上的花簪道:“放心吧。”
孟淑晴这才安下心,她由采莲扶着下来马车,走向应选的女子所在的斋房。
孟淑晴走了没几步,便忍不住回头,却见楚甜甜笑着招她招手,她轻轻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步履不在似之前的踌躇,而是好似有了定心丸般的一步一步,带着独属于她的骄矜离去。
苏瑾时翻身下马,走到楚甜甜马车前,他伸出手臂,抬头看向楚甜甜,“我接你。”
楚甜甜眨了眨眼,难得见苏瑾时这么贴心,她搭上苏瑾时的手臂,轻巧一跃,鹅黄色发带随着动作飘扬,楚甜甜见人越来越多,怕走不到前面,索性提起裙子,小步小步的向前跑去道:“快走,不然赶不到前排了。”
楚甜甜并未看到,在她松手后苏瑾时偷偷送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唇角微勾,于他而言,那抹鹅黄色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一抹色彩,他轻轻道:“知道了。”
外面人群喧闹,可真进了花神庙却格外寂静,鎏金仙鹤纹样的香炉里面还有着尚未燃尽的檀香,庙里的僧人还似往常一般的扫着灰尘,似乎这些尘世里的人与事早与他们没了干系。
楚甜甜随着人群,在寺庙的台阶前停下,若是再往前一步,便可看见供奉在殿内里的花神娘娘,那佛像低敛着眼眸,似是在看着众生信徒。
一穿着黑白花纹袖衫的书生模样的人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手执折扇做辑道:“各位远道而来,着实辛苦。”
楚甜甜认得那人,正是织造坊里和江曼曼同处行苟且之事的男子,不,应该叫他杨秀才。
据孟淑晴所说,每年的花神遴选都由这男子主持,这男子也是考过了院士的秀才,可却止步于此,原本在衙门里当差,却忽有一日说是自己的了上神垂怜,竟离开了衙门出来当了花神使。
因他在第一次花神遴选时求得上意,使得花神显灵,故被江田镇的花农奉为花神使,所到之处,皆收供奉。
楚甜甜双手怀抱,静等他说下文。杨文墨收起扇子,回身向花神娘娘弯腰行了一礼后便面朝大家,昂声道:“花神遴选正式开始。”
随着他话身一落,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彻底寂静下来。
杨文墨身后的小厮捧着瓜果走了上来 ,杨文墨道:“按照旧制,第一礼,敬花神娘娘。”
众人则纷纷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新鲜的果蔬,楚甜甜看了眼四周,独她一人什么都没有,她只了解了花神遴选,并不知道遴选之前还有这些习俗。
就在楚甜甜不知所措时,她一回头,就见苏瑾时拎着新鲜的果蔬篮站在她身后,还未等她说话,苏瑾时便走了过来分给她瓜蔬道:“嘘,不必谢我,敬花神开始了。”
楚甜甜会心一笑,两人跟着人群将瓜蔬放在自己身前。
众人席地而跪,随着寺院的钟鸣声,花农们带着自己内心的祈愿,向花神娘娘跪拜,愿百花常盛,花民无忧。
一小厮拎着装着各色蝴蝶的笼子而来,杨文墨接过笼子,道:“第二礼,放蝶迎春。”
苏瑾时瞧着周边的人不论男女都簪了花,那远处的海棠花树上还有着各种式样的红帛,瞧着便是不同人系上去的,他有些不解的问道:“这花神庙和蝴蝶有什么关系。”
楚甜甜悄声附耳道:“每逢花朝节时,人们会按旧俗簪花,赏红,而因着蝴蝶可以帮助鲜花授粉,所以会放生许多因着外表好看蝴蝶而让人捕捉起来售卖的蝴蝶。”
率先破笼而出的是一只蓝黑色花纹蝴蝶,它直奔着阳光而去。随即,万千蝴蝶跟随着破笼而出,有几只黄色蝴蝶选择临花而落,有几种紫色蝴蝶选择飞出花神庙去。海棠花瓣随着春风飘来,仿佛是在为这场美景作衬。终于有一女子忍不住出声赞叹这一美景,随即人群中都开始熙熙攘攘的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