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处是什么?”程忱说。
章平遥想了一下,告诉他:“理不清的苦恼。”
许久,她补充道:“人越清醒越痛苦,不如装糊涂。”
章平遥看向程忱眼睛,他平静的目光里似乎藏着情绪,让人忍不住难受,就像胸口被石头压住了。
程忱说:“装糊涂也一样。”
章平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过多久,章平遥被唐鹤鸢叫去,程忱独自坐在角落,手里端着酒杯却滴酒未沾。
洗手池水花四溅,程忱关掉水龙头,抽下几张纸巾擦手,每根手指被他擦了无数遍,直到泛红。
他闭了闭眼,右手握紧又张开,额头骤然淌出一滴汗。
程忱眉头微蹙,垂眸看着被水泡出褶皱的双手,将纸巾捏成团,扔进旁边垃圾桶。
他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停在镜中,看了一秒低头问。
“看够了?”他音色偏冷。
门口站了一个人,正目不转睛盯着他,显然已经出现很久,莫名笑了起来。
“原来是大明星。”
周安越上前两步,近距离打量了一番程忱,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稀罕饰品。
程忱忽略掉他的眼神,说:“我们应该不认识。”
“之前是不认识,现在认识正好。”
周安越将手搭在他后背上,微笑提醒:“我们昨天见过,在江家。”
“抱歉,我记性不好。”
程忱拉开他的手,转身打算离开,周安越笑了一下,盯着他的背影没动。
“江荆雪没告诉过你,他还有个哥哥。”
程忱停下脚步:“这跟我无关。”
“你就不好奇他昨天去了什么地方?”周安越问。
程忱:“不好奇。”
“真是可惜,看来你不喜欢他,对他没什么心思,也不在意他心里有别人。”
“想说什么?”程忱转身道。
周安越笑道:“既然你不喜欢他,不如以后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说话相当随意,语气轻佻散漫,看不出丝毫尊重。
程忱没说话,看他的眼神却相当直白,像看疯子。
周安越却丝毫不在意:“你难道不知道他要死了,他一死秦弦礼可不再管你,当时候你在公司根本拿不到任何资源。”
“不如早做打算,摊上一个无底洞的父亲不好过吧?”
周安越声音很轻,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他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做了什么。
程忱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招惹上这个人,从踏进御苑那一刻,他就被人盯上了。
这不是概率问题。
从最开始在剧组投放细菌,到昨天进江家老宅,包括程书荣欠下的债务,都不是偶然。
程忱看着他,淡声道:“我过得挺好,不需要周先生操心。”
“我们没那么熟。”
周安越对他冷淡态度无所谓,笑着看向头顶的监控,笑道:“多见面就熟悉了,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不过——”
他停顿几秒,低声道:“也说不准,没准发生什么意外,你就消失了。”
周安越的表情很不正常,他的话像赤裸裸的威胁,只是不知道是在威胁谁。
程忱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出声道:“周先生该去看看精神科。”
医院走廊空无一人,电梯门很快被打开。
徐延推着江荆雪走出电梯,轻声道:“老板,沈总电话。”
江荆雪接通电话,电话另一头响起沈时乔的声音。
“方意,猜猜我今天看见了什么?”
江荆雪:“说。”
“周安越去见你家那位了,场面相当热闹。”
没多久,江荆雪就收到了沈时乔发来的视频,视频里正是程忱和周安越在宴会上的场景。
他摸了摸手上的玉戒,眼神微顿。
沈时乔啧啧道:“没想到他还有两副面孔。”
“不过话说回来,程忱可真没良心,对你什么事都不关心。”
“你倒是个活菩萨,自己半死不活还有空操他的心,网上那些帖子处理得一干二净。”
江荆雪出声道:“他的事因我而起。”
他自然要管。
“那其他事呢?”沈时乔问,“他父亲欠债跟你没关系,你不也管了。”
程忱遇到什么事不全是因为他,背后依旧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