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
程忱不记得如何回答了这个问题。
夜深人静时,他握着手里的笔,视线落在空白的纸张上,迟迟没有下笔。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
他不唱歌不是因为弄丢了歌,是因为丢掉了自己。
在横娱的时候,程忱被拒过无数首歌,那些稿子后来都变成废纸,被他烧光了。
失败久了,人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每一次重新开始,都是折磨。
他根本写不出属于自己的歌。
程忱厌倦地放下手里的笔,将写了一半纸揉成一团投进垃圾桶,同样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篓里纸团已经冒了出来。
他手指微微攥紧,垂眸将手里的稿子重新摊开,那已经是一首完整的歌。
只缺了名字。
程忱神色微怔,手指在上面轻轻摸过,将稿纸叠好夹进架子上的一本书中,书的侧面印着《傲慢与偏见》。
自从决赛结束后,程忱跟张迁遥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很多事情是从宋明阳口中得知。
办公室里,宋明阳悠闲靠在沙发上,垂下侧边的手里依旧夹着一根烟,迟迟没点燃。
“听说他们搞的组合散了,张迁遥被另一家公司签走,那个陆长希,公司非常捧他。”
程忱坐在他对面,低头翻阅手里的台词本。
见他不说话,宋明阳摸了摸下巴,开口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章平遥说公司最近有意向签一批歌手进来,会有资源倾斜,这么好的机会,要不要试不试?”
“你跟张总说一声,他不会不同意。”
因为秦弦礼的特意叮嘱,张朝元对程忱非常客气,公司不仅给了他很多资源优待,也没有规定限制。
要是程忱打算发歌,章平遥也会帮他规划,她当初知道程忱是歌手出身,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娱乐圈很多当红明星是双栖艺人,业务范围拓展广,对艺人没有坏处。
只是当初程忱拒绝了。
宋明阳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通,以前程忱拍戏是迫不得已,后来好不容易有机会发歌却接二连三拒绝。
见程忱沉默,宋明阳开口道:“我觉得相比于演戏,你更适合唱歌,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
张迁遥和陆长希的事情,宋明阳知道一些,也正是因为这事,他更清楚程忱不是不想唱歌。
程忱没有抬头,继续在台词本上做笔记:“这事不急,再等等。”
宋明阳不再多说,将手里的放回烟盒里,程忱见状问:“打算戒了?”
“嗯。”宋明阳点头,“准备戒了,再过三个月我打算跟小玉结婚,今年九月份吧。”
“家里催得紧,到时候在老家办。”
程忱有些意外,抬头道:“恭喜。”
“恭喜什么,结婚哪有那么简单。”宋明阳摆手笑了笑,摸着头发叹气,“焦得我头发都白了。”
“本来打算再过几年,但家里人不同意,说我三十多岁早点稳定下来,早点成家他们好抱孙子。”
“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到时候也没人花。”宋明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摸出烟捏在手里又塞了回去,“话倒是这么回事,人到中年哪有不结婚?”
说到这,他看向程忱突然顿住,意识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转了道弯。
“现在不结婚不生小孩的人其实也一大把,结了又离的还是一大把。”
程忱垂眸没有说话,将手里的剧本放到一边。
宋明阳埋下头,许久低声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见过那人,不止一次,有时候会刚好碰上对方跟程忱在一起,对一个人有没有情感,脸上表情可以装,但下意识的肢体动作骗不了人。
最怕的是,装着装着成了真的。
跟程忱相处的人都知道,他说话并不多,说出来的不一定是真话,但沉默就代表默认。
宋明阳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心渐渐往下沉,他搓了搓手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你……”
程忱面色平静,出声打断:“你想多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怎么会有可能。
“最好是我想多了。”宋明阳松了口气,“你和他都不可能跟男人过一辈子。”
几分钟后,程忱去了章平遥办公室,今天他到公司是签下半年那部戏的合同。
章平遥将文件递给她:“看看吧,如果有其他问题可以提,剧组方面都很好说话。”
“八月份进组?”程忱问。
章平遥点头:“我跟导演和制片方都商量过,这个时间很合适。”
“你去年拍的剧过几天就要播了,等热度起来进组,对你下一部戏有帮助。”
“相当于提前预热。”
电影跟电视剧不一样,上映了需要真金白银支持,票房太难看,对演员下一部电影影响极大。
所以最好有热度当宣传的噱头。
程忱明白她的意思,表示没有意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