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苑四处灯火通明。
黑色轿车从正门缓缓驶入,停在喷泉旁边,管家带人上前低头道:“程先生,先生在书房等你过去。”
程忱打开车门,将车钥匙递给管家:“赵医生今晚没过来?”
他低头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现在晚上七点半,以往这个时间江荆雪会跟赵玉真待在一起。
管家回答:“赵医生刚走不久,据说是有急事处理。”
程忱瞥了眼四楼的灯,点头说:“知道了。”
程忱换了身衣服,直接上了四楼。
进门时,江荆雪低头翻着一份资料,抬头见他来了低声道:“徐延把资料给你了?”
“谢谢先生。”
江荆雪轻轻嗯了一声,淡淡问:“想我怎么帮你?”
程忱让徐延帮忙其实变相是找江荆雪帮忙,毕竟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根本瞒不了。
只是程忱没有直接找他,他自然没有强行插手的必要。
“借我一个人。”程忱牵住他的手。
江荆雪大概猜到他想借什么人,反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明天让秦弦礼把人借给你。”
两人越贴越近,程忱随意扫了一眼他面前的东西,神色微动。
桌上摆着一沓孤儿院的资料,上面全是小孩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程忱出声问:“先生想领养孩子?”
宋明阳跟他提过,大多数同性恋如果不结婚生子会选择领养小孩,不过大多数人最后都会娶妻生子,尤其是有遗产需要继承,或者思想传统的家庭。
江荆雪闻言放开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程忱:“养人太费劲,没这份心思。”
程忱眼皮微动,江荆雪似乎话里有话。
“三十年的资料。”江荆雪抽出其中一份放在程忱面前,问他,“眼熟吗?”
程忱看向资料上那张小孩的脸,莫名觉得熟悉,
他掀了掀眼皮,抬头端详江荆雪的脸,将资料放回原位。
“亲戚?”
如果不是时间对不上,程忱会认为这是他的私生子。
“我母亲的私生子。”江荆雪看着他,不紧不慢道,“按道理来说他该叫他一声哥。”
“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秦弦礼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江荆雪在跟程忱讲他的家事。
这些关于江家比较隐秘的事情,不会有谁敢轻易外传,管家从来不跟程忱提,他更不会主动问。
程忱静静听着,这些事情稍微一想,就知道江家的事情很复杂,程忱能猜到一些,但他没追问,没说这事不该跟他讲。
可什么都不做似乎也不对。
程忱偏头盯着江荆雪的下巴,在他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偏头亲了下他的下巴尖。
江荆雪本来嘴里有话,莫名其妙被堵了回去,因为程忱不止亲了他一下。
“先生现在忙不忙?”程忱抬眼望着他。
“想做什么?”江荆雪喉结微动,垂眸道。
程忱:“关灯睡觉。”
“你今晚睡得着?”江荆雪轻轻笑了一下。
程忱没有回答,在江荆雪手腕的环上点了两下,书房的灯瞬间灭掉。
江荆雪眨了下眼坐在轮椅上没动,任由身后的人将他推走,抱他上床,然后关门离开。
房间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江荆雪躺着床上刚翻开手里的书,手环亮了。
他抬眼看向门口,程忱站在门边看着他。
“先生喝药了吗?”
江荆雪翻书的手指僵了一下,今天确实没拍照,没拍自然不是因为忘了。
沉默几秒,他声音透着无奈:“端过来。”
吃过药后,程忱起身离开却被江荆雪拉住手腕,他头微微偏了一下:“怎么了?”
“床冷。”江荆雪正盯着他看。
刚刚这么一折腾,被窝已经凉了大半,江荆雪房间的气温其实可以调节。
但是,程忱瞥了眼江荆雪身边留出来大半空床,眼神微顿,俯身将那只冰冷的手塞回被窝。
“等我。”
程忱端走药碗没多久回来,掀开被子睡在江荆雪旁边,他是来暖被窝的,盖着被子纯睡觉。
过了一会,江荆雪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程忱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跟江荆雪躺在一张床上,会不自觉朝人侧躺,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却从来不会靠得很近,中间始终有一条缝,灌风。
江荆雪捞起腹部那只暖和的手,他的手依旧很冰凉。
程忱身子轻轻动了一下,堪堪停住,身边的人朝他的方向挪了挪,靠近贴着他,平稳的呼吸喷在耳边。
忽长忽短,若即若离,近得快要亲到他脸。
他们就像,烤炉旁边停了一台冰箱,冰箱没炸,烤炉里火星乱溅。
程忱睁开眼时,江荆雪已经睡了,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两人脸部轮廓。
他盯着江荆雪脸上的疤看了许久,抬手靠近,又在近在咫尺处把手轻轻放下。
那几道疤其实不难看,只是生在一张白净的脸上很突兀,仿佛一块玉被打碎了,又重新被拼好。
但碎玉依旧是玉。
不知过了多久,程忱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要睡觉?”
江荆雪没有睁眼,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程忱没出声,掀了掀眼皮,江荆雪大概一直醒着。
江荆雪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扯了回去,放在腰上轻声开口。
“睡了。”
闻言,程忱闭上双眼。
第二天中午,秦弦礼把电话打给程忱。
“人自己联系,他专门查明星黑料,想查谁就找他,不查到公司内部的人就可以,如果要查记得通知我。”
程忱问:“鼎盛有签其他公司歌手的意向?”
“这事你问张朝元,他在负责。”
“行。”程忱点头,正打算挂掉电话,听见秦弦礼问他。
“繁茵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要出国的事?”
程忱坐在椅子上向后靠了靠,盯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问:“她不是在拍电影?”
他跟繁茵拍戏结束后没怎么联系,只清楚她最近在准备拍摄一部新戏,从年前就在拍,再过半个月杀青。
秦弦礼沉默了几秒:“算了。”
电话很快被挂断,程忱眉头轻轻抬了一下,看向旁边给他夹青菜的人。
察觉到目光,江荆雪缓缓放下筷子,轻声问:“怎么了?”
程忱垂眸道:“没事。”
下午三点,糊涂咖啡馆。
一个衣着低调的年轻人挎着黑色背包踏进店里,抬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戴口罩搅着咖啡的人身上,大步走了过去。
程忱若有所感抬头,人已经落到他对面,他点头礼貌打了下招呼:“你好。”
对方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直截了当问:“挖谁的?”
程忱将桌上的两张照片推给他。
楚越莘认出了方满青,另一个人也意外认识,网上抄袭事件的主角南安。
他敏锐地察觉了程忱意图:“为的是网上那事?”
网上的事情到现在都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是陆长希爆出抄袭后递交了退赛申请,却又撤了回去。
节目组没意见,这种有争议的歌手更能增加热度,但这种几乎要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没有澄清,会彻底毁了他以后的路。
程忱笑了笑没多说,手指落在南安的照片上:“想找他出来聊聊,但他不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