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女主人抱着婴儿喂奶粉,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程文荣试探问:“听说你跟那家娱乐公司解约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特别熟,这种才发生的事情传到程书荣这么快这里,有些不正常。
程忱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堆着满脸笑容的男人,仅是两秒便低下头,开口道:“解了。”
原本程忱的经纪约是被扣着的,但签新约的名单公示出来后,他的合约被自动解除了。
“解了好。”程书荣脸上的笑容更甚,抬手往程忱往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温和,“我找朋友给你介绍了一份轻松的工作。”
程忱指尖微顿,依然没有出声,静静听着程文荣说。
“有家音乐公司愿意要你去给他们的歌手写歌,每个月工资固定一万五,只要你同意把歌曲的原创给歌手本人。”
程忱掀了掀眼皮,开口问:“那个歌手叫什么?”
“姓方,很出名。”
好巧不巧,程忱刚好认识一个姓方的歌手。
“人家看重你,愿意要你是好事,这种机会一般人遇不上。”
程忱点头:“确实。”
好机会一般人确实遇不上,所以一般也落不到程忱头上,更不可能来自抛妻弃子的父亲手里。
程文荣没看出他表情不对,接着说:“你要是愿意,下午带你去他们公司。”
程忱摸了摸手上那张薄薄的卡,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
两张卡似乎没什么差别,都是轻飘飘的,也不该有什么差别。
想到这,程忱嘴角出现一道很浅的弧度,淡得让人难以察觉。
“我考虑一下。”他没有直接答应。
程文荣眉头皱起,语气变了几分:“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就在这时,程忱手机响了,医院打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刺耳。
“程忱,你外婆喝药自杀了。”
程忱因一通电话匆匆离开,餐桌上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章月依旧哄着怀里的婴儿没有出声,似乎不打算说什么,直到程书荣开口。
“人估计要死了,等会你打电话让他把钱还回来。”
章月停下动作,瞧了眼跟刚才饭桌上天差地别的男人,冷淡道:“你还真是当惯了老好人。”
医院病房。
面色苍白的老人眼珠转动,盯着床前站立的人,嘴唇艰难嚅动:“吃饭了吗?”
程忱久久没有说话,看向老人发紫的嘴唇问:“为什么要喝农药?”
老人微愣,浑浊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声音沙哑:“我该死了,拖累人。”
“这身子已经半截埋土里,死了好。”
程忱攥紧手指,声音意外平静:“那我钱白花了。”
老人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未出声,只是眼睛止不住发红。
“好好活着。”程忱伸手把她的被子往上扯了扯,淡声道,“没拖累我,我欠你的。”
十几年前,这个身子半截埋土里的老太太,带着他这个拖累从亲儿子家搬出去,把一个谁也不要的孩子一手带大。
事实上,他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程忱的母亲是赵玉兰捡的。
走廊外,吵闹不止。
孙晁德红着脖子大声吼道:“谁给她买的农药,喝死了人家怎么看我,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姓程的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让她喝的,她这么大一个活人,干点什么谁知道啊?”
“你先前不是还准备给她张罗后事,见人没死又开始装孝顺儿子了,就一张嘴巴厉害,关键时候分钱掏不出来。”
争吵声不断,程忱从他们身边穿过,绕到安静的拐角处,接听了电话:“喂,阿姨。”
“小忱,阿姨有个不情之请。”
“说。”
“那个钱可能……”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着,程忱望向打开的电梯口,说:“在桌上我没动。”
对面愣了愣:“你。”
“先挂了。”程忱挂断电话,看向走过来的宋明阳。
“宋哥。”
宋明阳拎着一袋水果,顺手掂量了一下,喉咙发干道:“我来看看你外婆,先前的话别放在心上,总会有别的办法,你不愿意就——”
他正想说算了,程忱打断他。
“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