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一栋破旧的商贸大厦旁。大厦楼下有很多铺面，大都没有门，铺面后面直通大楼内部，环境复杂。

如果此时跟踪的人忽然从铺面冲入大楼，很快也很容易跟丢。齐珂有些着急，但也不敢跟的太紧，他心中一直牢记戎三的叮嘱：现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万事小心。太靠近那人会很危险，所以齐珂离那人始终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

前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头望向旁边的铺面。那是一间金铺，里面的东西早没了，前后门也都没了，生锈的卷帘门残片在夜风里摇晃如垂死的蝴蝶。昏暗的月光下，透过金铺能隐隐约约看到大厅里面有个扶梯，盘旋而上不知到多少层。

前方的人转过身面对着齐珂，举起右手指向金铺，在他的右手腕内侧，刻着柏树二三个字。

柏树二问道：“你知道这栋大楼里面有什么吗？”

齐珂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摇头。

柏树二继续说道：“有无数的冤魂，每一座这样的大楼里都曾经死过很多人。他们或因为野兽的袭击而死，或因为病毒的肆虐而死，或因为人类的仇恨而死。你很幸运，生活在一个相对平和的时期。”

齐珂冷着脸，目光平静，“你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岁，那个纷乱的时期你也还没出生吧。”

“我是没出生，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佛祖的化身，心怀慈悲，即便只是通过各种历史资料窥见当年纷乱的一角，我已经能够感同身受。”柏树二又转过头望着金铺里面的一片黑暗，恍若在那片黑暗里看到了当年野兽攻击、病毒肆虐、人群暴走的混乱场景，眉头微微皱起。

“你看看他们，明明可以互相帮助，却只顾着自己逃命，甚至还把身边的人推出去送死。”他的眼眸中流露出鄙夷和无奈。

齐珂跟随着他的眼眸朝金铺里面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柏树二接着说道：“人性就是这般丑恶，自己不能活便也不让别人活着。多年前是这样，十年也是这样。”

“……”齐珂停顿须臾，道：“也不是人人都这样，有些人是很无私的。”

柏树二摇摇头，“不会有这样的人的，你太年轻了。年轻人就是喜欢童话故事。”说完，他没有任何预警地冲向了金铺里面。

虽然有猜到他会冲到金铺里面，但是当柏树二真的冲到金铺里面，齐珂还是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才跟了上去。

大楼里比外面昏暗很多，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建筑物的轮廓。通过金铺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很空旷，中间有两排盘旋而上的扶梯，上面的阶台损坏了很多。柏树二并没有在扶梯上，也不在四周。

只是一瞬间，他好像凭空消失不见了。

齐珂的心跳加快，他赶紧贴墙站立，眼睛恐惧的望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忽然出现。他虽然有在训练营里学习过各种迎战技巧，但是实战，这还是第一次。

“你不用藏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躲我没有用，就算是杀了我也没有用，他们已经怀疑你了。”盘旋扶梯的阴影如同正在蜕皮的巨蛇，巨大又恐怖，齐珂努力壮着胆子说话。

“怀疑我？凭什么？”柏树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应该是使用了广播。商场大楼的广播一般是在大厅中央的服务台里，齐珂立即往大厅中央位置望去，那里果然有一个破旧的服务台，不过台前根本没有人。

齐珂手中没有武器，他不敢冒然向前。但是如果不去服务台查看一番，他又不死心，“就凭你扭曲的人生观。”齐珂一边跟他交谈一边四处寻找武器。

齐珂：“你认为人性是丑恶的，认为没有好人，所以你杀人时不会有负罪感。相反，你可能觉得自己是佛祖，是在帮他们，这就是变态。”

“你才变态！！”声音里是明显的怒气，“你个小破孩子懂什么？！！你生活在好的家庭、好的环境里，当然可以十分天真的看好每一条生命。但是，我告诉你，即便是在人口紧张的今天，也不是每个人都配活着的！”

齐珂瞧见不远处有一根反着微弱光的不锈钢棍，应该是从栏杆上断裂下来的。他赶紧弯腰捡起，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大小适宜、轻重适宜，简直太适合拿来做武器了。

他慢慢起身，抬眉看向服务台，眼眸中的阴冷与杀气简直要冲破黑暗。他的声音忽的放缓放沉，冷酷得犹如齐泽上身，道：“你是指你自己吗？”

说完，他立即跑到服务台，双手撑住台面，一个帅气飞身，快速地跳跃进服务台里面。台面之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警惕的感觉到，台面之下有东西！！

不是人！因为台面之下发出了吱吱的非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