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玉晨在一旁插嘴，“别说的那么弯弯绕绕。”
江云辞露出孺子不可教的神情，将声音压的更低，“我的意思是，有部分线索可以互相分享，”
他一边说，一边从系统仓库中掏出那本法案，“看看这个。”
戈玉慧结果《法案》，翻看两页后抬起头，眉头蹙的死紧。
“怎么样？”江云辞心中打鼓。
戈玉慧摇摇头，将东西递还给他，“全是乱码，无法阅读。”
“怎么会……”江云辞烦躁地接过《法案》，“什么都看不到吗？”
在他的视角里，这上面的字虽然被黑色色块涂的乱七八糟，但还是可以勉强阅读的。
戈玉慧和戈玉晨对视一眼，“我们看到的这一整本资料都是乱码。”
诵读法按条例倒是可以让其他人得知法案上的内容，但按照系统的尿性，恐怕这个法案使用起来也会有惩罚条例……
更何况，现在他能直接看到的线索也不完整。
如果惩罚是这本《法案》永久消失，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按照系统目前透露出来的内容看，所谓的黑暗侵袭恐怕是一种强制攻击，这可是一次可以回溯伤害的技能，关键时刻使用能救人一命。
门口又传来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戈玉慧拍了拍戈玉晨的肩膀，“你朋友？”
戈玉晨点点头，起身再次推开复合板，和门口的几个男高低声交谈。
江云辞也跟着起身要告辞，却被戈玉慧拉住。
戈玉慧：“别想有的没的，你要在这里住下来吗？”
江云辞愣住，没想到会有这一茬，“住哪里？”
戈玉慧站起身，“跟我来。”
戈玉慧带江云辞拉开一块复合板，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隔间，铺着几张相对干净的硬纸板和旧毯子，墙角堆着几瓶水，窗口同样用厚塑料布封着，透光但防风。
“条件就这样，周围住的几个我们观察过，暂时还算安分。” 戈玉慧靠在门框上说，“你先看看，缺什么不一定有，但可以想办法。”
江云辞简单扫了一眼，点点头：“谢了，不过大概是不需要。”
他并没有打算搬来。
简铭那边虽然谜团重重，但至少目前他们并没有发生明显冲突。
烂尾楼这里人多眼杂，并非理想的长期据点。
“你那个卜哥有说过他的那位吗？”
“没有，但看情况，应该是个怪物。”
“性格应该很温柔吧，我感觉他不是很想留在这里。”
是门口传来的交谈声。
温柔？
江云辞想了想简铭每一次出现的状态，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有一种伪人感……
戈玉慧尴尬地笑了笑，“我弟弟的朋友……”
江云辞摆摆手，他还没low到和男高计较的程度，
顺手拽下带在脖子上的铭牌，重新收回裤兜，“你们在这里吃什么？”
戈玉慧咧了咧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主要是一些搜刮来的罐头、压缩食品。”
江云辞点点头，“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通知我。”
戈玉慧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咳咳，虽然我弟弟说那些……但是我也很想知道，收养你的……”
她点了点自己的脖子，“你应该很了解他？”
江云辞点头，想到自己的状况，又立刻摇头，“我不太清楚他的情况。”
戈玉慧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凝重，“我听说过的，或者说见过的，那些被收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江云辞在帮助“流浪汉”时就见到过她说的这些，表情没有多少意外，
“我知道你的意思，大部分怪物把‘收养’的人类当作奴隶、玩物，或者储备粮，但现在我的状况很复杂……”
见戈玉慧脸色不好，江云辞只好妥协，“如果你觉得我不靠谱，那也可以……”
“没关系，”戈玉慧挤出一个假笑，“你能活着就好。”
江云辞也觉得尴尬，清嗓，“你很信任我？”
戈玉慧眨眼，“与其说是相信你，不如说是相信卜哥不会害我。”
“好吧。”
江云辞懒得问她和卜荣到底是怎么沟通的，更不想透露更多关于简铭的细节，
“你们在这里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告诉我。”
在获得更确凿的证据前，没有必要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一起揣测给自己提供住处和食物的“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离开破旧的小房间，江云辞向戈玉慧和戈玉晨告辞，“有空线上联系。”
戈玉晨注意到戈玉慧复杂的表情，显然也猜到了一点他们的谈话内容，表情也变得尴尬。
来找他的几个男高见状也闭上嘴。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江云辞揪着衣摆，“那、我先走了……？”
戈玉晨立刻接道，“我门送你！”
他转头吩咐自己的几个兄弟：“帮我看会儿家！”
戈玉慧走在前面，脚步似乎比来时慢了一些，戈玉晨则跟在江云辞侧后方，欲言又止。
走到五楼的楼梯口，戈玉慧突然停下脚步：
“就送你到这了，再下去人多眼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快速扫过楼下隐约传来声响的楼层，
“记住我说的话，保持警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们线上联系。”
戈玉晨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开口，“如果……如果那边实在不对劲，这里……”
这话说出口，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别开了视线。
江云辞将两人的神态看在眼里，“谢谢，你们也多小心。”
戈玉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江云辞冲她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烂尾楼内部那种混杂着尘埃、汗味、霉味以及隐约焦虑的气息更加浓重。
身为外来客的江云辞明显惊扰了一部分人，躲藏在楼层深处的低声啜泣又变大几分。
不同楼层的空洞房间里，似乎总有视线在阴影中投来。
几个原本围坐在一小堆微弱火源旁低声交谈的玩家停下了话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
那些眼神里没有善意，只有评估、猜忌和漠然的审视。
江云辞面色不变，脚步节奏也未有丝毫慌乱，眼角的余光扫过可能藏人的角落，心底到底有几分打鼓。
“唉！你不是那个！”
一道清亮的女生从江云辞头顶传来，他抬头看，是个穿着白体恤牛仔裤的女生，“你是？”
“怎么把我忘了？”女生快步跑下楼，“我之前还给你指过路呢！”
是被“蜥蜴头”为难的那位……江云辞冲她点点头，“你现在是……”
女生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表情沮丧，“我的临时搭档……出了点问题，能不能请你的小队收留我一段时间？”
还有这么投奔的？！江云辞心底震惊，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家伙眼神恳切，带着未散的惊惶，不似作伪。
“抱歉，”他拒绝的干脆，以免对方产生不必要的期待，“我没有固定的队伍，目前……”
女生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语速快而凌乱：“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
“喂！”戈玉慧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小丫头，那是我的人！”
女生甩开江云辞的手，不甘心地抬头看着戈玉慧，“你！”
戈玉慧提着钢管从楼上走下来，表情明显不耐，“需要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别人吗？”
“啧，”女生表情不太好看，低下头，“就你护犊子！”
说完，她立刻转身往楼上跑。
江云辞揉着被拍红的手背不明所以。
看样子这地方并不算太平。
戈玉慧抬头看她消失在没有护栏的楼梯后，才冲江云辞扬扬下巴：“回去吧，再遇见谁也别搭话。”
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又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觊觎。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驻扎点。
被江云辞关闭的弹幕此时也炸开了锅：
【哇靠，这位不是好人吗？】
【拜托各位多去看几个别的直播间吧，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还当这里的人都和之前一样纯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