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光屏玩家们大多一脸惊恐茫然,反应过来后立刻往店铺外跑,而那些被关押处理的“人”则彻底疯了。
他们扑向工作人员,用牙咬,用手抓,跳上操作台开始胡乱挥舞,把文件扫得到处都是。
“操作员”尖叫:
“拦住他们!启动强制收容程序!”
但牠话音刚落,就被一个冲过去的暴躁“人”连人带椅子扑倒。
场面彻底失控。
玩家们四散奔逃;
“人”疯狂破坏;
“操作员”和“防护服”试图维护秩序。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尖叫,比怪物能发出的声音还要刺耳。
江云辞已经跑远,回头看着宛如丧尸片拍摄现场的混乱场面,只觉得心里少感慰藉。
【小金毛做得好啊】
【六百六十六,这个主播是桂】
【竟然全身而退吗】
就在江云辞以为万事大吉的空挡,刺眼的红色弹幕再次出现——
【你真以为可以救他们?】
江云辞正要反驳,却听到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那扇焚尸炉般的金属门大敞,一个带着红屏的玩家竟然直直冲入门内的火焰中!
“轰!”
高温蒸汽从门缝喷出,那玩家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软滑倒在地。
江云辞仿佛和那位玩家一样感受到了门内的热气,他瞬间瘫软在面包车旁。
任务失败,是必死的。
红屏的玩家几乎已经消失在混乱中,他们大多数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进入那扇本因闭合的金属门。
也有少数尚且安全的玩家想要拽住红屏的伙伴,但他们都失败了,
甚至还因为想要帮助伙伴再次被怪物抓进笼子。
收容所里警报尖啸,怪物怒吼,玩家哭喊,“人”在咆哮,混杂着奇怪的“滋啦”声和焦糊味。
很快,江云辞也没有精力再关注那些即将被销毁的玩家了。
一队队“防护服”从更远处赶来,很快发现了藏在面包车缝隙中的他。
“那边那个‘人’不对劲!”其中一个“防护服”喊道,“抓那个粉卫衣的!”
江云辞心脏骤停,一头金毛都僵在风中。
“抓住他!”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像只受惊的野猫般猛地窜出,借着混乱人群一头扎进收容中心外更复杂的街巷。
身后是沉重的脚步声和怪物含糊不清的吼叫,防护服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他不敢回头,越跑越快。
利用自己比“防护服”瘦削一圈的体型优势,把追逐的怪物引向堆满杂物的小巷。
冷汗浸透的单薄卫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知跑了多久,当他喘着粗气,再也跑不动时,才发现自己又拐回了别墅区附近。
警卫打扮的怪物将“防护服”礼貌劝回闹市区,
其中一位“防护服”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手指就指着江云辞的藏身之处,
“警卫”快速扫视这个方向,摆了摆手,叫牠的同伴将牠架走。
不知是不是江云辞的错觉,那位脸上长满脓疮的人形“警卫”似乎还对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样子这地方对于怪物的限制也不少,反而是“人”作为类似宠物的存在并不被重视。
要不……回简铭家?
【主播你要吓死我们】
【刚刚那个红弹幕是什么意思?】
【我嘞个还活着,刚刚那段我不敢看都切出去了】
【这别墅区怪怪的】
【啥玩意啊……】
【这地方住着真的好恐怖】
【有点庆幸自己死的早了】
江云辞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到简铭的别墅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溜出来时没关严的院门。
这一片别墅区似乎格外注重隐私,附近根本没有类似监控摄像头的东西。
赌一把!
他推开院门,放轻脚步。
别墅静悄悄的,和他离开时别无二致,一楼有几扇没关严的小窗。
江云辞屏住呼吸,像一尾灵活的鱼滑进别墅内。
脚踩在冰冷整洁的地砖上,他背靠墙壁,捕捉着屋内任何一丝声响,偏长的桃花眼警惕地看着保姆房的房门。
应该不会有什么警报之类的吧?
“嘀——!!!!”
江云辞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乌鸦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内部,他顾不得其他,四下查看到底触动了什么机关。
然而没等他看出来个所以然,那催命般的警报声便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更没有简铭,
仿佛刚才那声警报只是他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慢慢缩回手,心脏还在狂跳,
警报响了,但简铭没有出现。
这警报……或许不是针对入侵的?
或者是简铭本人在别的地方触发的……
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弹幕也在滚动:
【www运气真好】
【警报是主播关掉的吧?】
【主播开关这些电子产品有一套的】
江云辞打开一条小缝,回想在屋子里的一切,没发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他不敢开灯,借着走廊两边透出暗淡的光,一点点挪动脚步,小心检查了一楼所有房间。
什么都没有。
三楼倒是隐约有轻微响动,但江云辞并不想上去查看。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宽敞的衣帽间前,推开衣帽间的门,里面弥漫着一种类似于花香的气息。
一排排昂贵的衣物悬挂得歪歪扭扭,明显从他走后就没人来过。
弹幕:
【运气很好唉,没来这间】
【收拾一下吧】
江云辞进入试衣间,反手轻轻关上门,慢慢将自己来过的痕迹一一清除。
然后是客厅、餐厅、厨房。
很明显,这一上午简铭都没有从三楼走下来过。
最终,他回到了醒来的那间卧室。
至少这里可以证明,不管简铭知不知道他的存在,都愿意给他留一个房间。
弹幕:
【心疼死了,小金毛】
【不是,这刚醒又要睡了?】
【心疼什么,主播算混的好的了,不愁吃喝啊】
紧绷了小半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虚假的安全感。
他蜷缩在床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救世的激昂褪去,恐惧已经完全包裹住他的全身,从每个缝隙里入侵他的血肉,妄图将他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