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一直躲在后面的管家这时才敢上前，看着地上的大少爷，声音发颤，“这..大少爷的遗体怎么处理？”

林老爷子闭了闭眼，“怎么处理？”他哑声道，指了指老宅前那棵枯萎的老槐树，“哪里埋的他妈，就给他埋在哪里。”

管家浑身一颤，低声道：“是。”

深夜，老槐树下，泥土被再次挖开。管家指挥着两个人，将林朝的尸体扔进坑里。铁锹挥舞，泥土落下，渐渐掩盖了那张绝望的脸。而在更深的地下，还掩埋着另一具早已腐朽的白骨，那是林朝的母亲。

今夜，母子终于团聚。

管家处理好后，刚进到屋子，听到老爷子的问话，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问小小姐林予。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小姐啊..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老爷您以前也常夸她，说她最像您。”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遥远的回忆，“二夫人还在的时候..小小姐很爱笑，眼睛亮晶晶的，跟在二夫人后面，像个小尾巴。二夫人性子静，就喜欢带着她在花园里看书，晒太阳..”

管家的话勾起了林老爷子更深的恍惚。他靠在宽大的椅背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不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主。他望着虚空，喃喃自语，“是啊，她妈妈，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却那么倔，发现我在做的事，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要拉着我一起去赎罪..”他干笑一声，“我那时慌了，推了她一把..她就那么倒在那个古董柜子角上，没气了。”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管家，“我没想杀她的，真的没想，可你看现在，她是不是通过小予，回来找我报仇了？小予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她妈妈讨债..”

管家屏住呼吸，不在敢接话。

良久，林老爷子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你说，我是不是该让位了？”

管家喉头动了动，刚想说些场面话，林老爷子却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明天一早，就通知所有股东，准备召开紧急董事会。我老了，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了。”

管家深深低下头：“是，老爷。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林老爷子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

老宅外，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车内，李哥将刚才录下的视频迅速检查了一遍。

他熟练地操作着一个加密设备，将视频文件用特定的方式通过一条隐秘的线路发送了出去。接收端，是警局内部绝对保密的频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笙也收到了视频。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是一个匿名加密号码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顾笙她迟疑片刻，还是点开了。

视频不算长，但信息量巨大，顾笙反复看了两遍，不敢信一个人就这么轻易地被埋了。

顾笙想起白天宋祁晚说的话，林予如今回来接手家业。

这家业的水，竟深黑至此。

那林予对宋祁晚，现在又抱着怎样的心思？是旧情难忘，还是..另有所图？

顾笙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宋祁晚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直接说？证据呢？而且，宋祁晚会信吗？会不会觉得她在恶意中伤林予？

顾笙烦躁地抓了抓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