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内。

林予坐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手指轻轻点着扶手，对面的女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衣着普通，眼神却锐利得像淬了毒的针。她就是圈内代号“青瓷”的顶级制毒师，林老爷子毒品网络里最关键的一环。

“青瓷女士，我的来意很清楚。”林予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老爷子给你的价码，我出三倍。以后你的货，只出给我。”

青瓷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抬眼打量着林予。“林小姐，三倍的价钱很诱人。但我和你父亲合作多年，讲的是一个稳字。你突然横插一手，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父女给我设的局？或者...你兜不兜得住你父亲的怒火？”

林予轻轻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局？如果我要设局，你现在就不会安稳地坐在这里跟我喝茶了。至于老爷子..”

她顿了顿，语气更淡，“五倍。你考虑的不该是他的怒火，而是我的诚意和能力。他给你的，我能给五倍。他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给。”

听到五倍，青瓷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巨大的利益面前，风险似乎也变得可以衡量。

“五倍..”她重复着，目光复杂，“林小姐果然大手笔。但你想过没有，你父亲一旦发现货断了，第一个找的就是我。到时候，我怎么办？”

林予重新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很简单。他找你，你就直接告诉他，货，被我截了。让他有事，来找我谈。”

这句话让青瓷瞳孔微微一缩。这不仅仅是抢生意，眼前这个年轻女孩，不仅要钱，要货，更要权。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青瓷缓缓放下茶杯，“林小姐，合作愉快。”

林予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举起了自己面前未曾动过的茶杯。

随后利落地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起身，“合作愉快，青瓷女士。今晚的消费记我账上，你尽兴。”

走出会所大门，林予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等候的车辆，拉开车门，沉声对司机道：“回医院。”

马路对面便利店的玻璃窗后，顾笙几乎在林予身影出现的同时就迅速结账冲出店门，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保持距离，别被发现。”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多问，熟练地跟了上去。

出乎顾笙意料，林予的车并未驶向任何地方，而是径直回到了医院。车子在医院侧门停下，林予下车，步履平稳地走了进去。

顾笙付了车钱，站在医院大门外不远处的树下，眉头紧锁。她又回来了？难道宋祁晚在医院里？林予这一出一进，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林予此刻已经换回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等待着天亮，等待着宋祁晚如她所愿地来看看她。

顾笙又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确认林予不会再次外出，才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出租屋，洗漱完毕，顾笙擦干头发，坐到床边。沉默片刻，她拿出了那部旧手机，打开今天拍摄的录像。画面有些模糊，距离也远，但足以辨认出林予的身影，以及后来她返回医院的过程。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她还是关掉了视频，选择保存。

然后，她点开了与宋祁晚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什么也没能发送。

医院休息间里，宋祁晚并没有睡着。

她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持续了好几分钟。

最后，提示消失，没有任何一条消息传来。期待落空。

宋祁晚轻轻叹了口气。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同一秒，顾笙刚把手机放到枕边，准备强迫自己入睡。熟悉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她立刻重新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宋祁晚的名字后面，跟着一句简单的问话：

【宋祁晚】：还没睡？删来删去，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