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碰了哪里的机关,地道暗门砰一声关闭。
王氏家主松了口气,自那燃火的红木隔断上点燃引线,扬声喝道。
“崔严皆乃伥鬼小人!你等务必杀了这两族之人,否则我王氏上下化为厉鬼,也不会放——”
轰隆——!
宅院坍塌。
王氏家主尚未说出口的狂妄之言,压在火下。
地道掩埋,但崔氏众人应当是要南逃闽越。
锦灼留了十几人守在此处,继续带人朝南城门追去。
南城门外。
等候多时的锦月乍见一队队马车出城,立马下令绞杀。
紧紧尾随其后的罗刹门五人,见与崔氏厮杀的是尉迟军,一头就扎了进去。
两千六带着谢茵藏身于城外一处乱石后,一刻不停地在那车队中寻找崔氏家主与孔俍的身影。
“公子,这好像没有咱们要找的人。”
谢茵拧眉观察马车跳下的人,眼前突闪混乱的西城门。
“声东击西!他们要趁乱在西门走!快叫他们回来!”
谢茵很急,两千六快步跟上谢茵折返,朝路中扔了一枚烟雾弹。
杀了不少崔氏私兵的罗刹门几人,见谢茵与两千六给了信号,说收手就收手。
锦月坐在马上蹙眉,亲眼瞧着那五个大块头,追着谢茵与两千六回了庐阳城。
城中要追至南城门的锦灼等人,恰好与南城门折返的谢茵几人狭路相逢。
谢茵趴在大串珠背上,与还有几步之遥的锦灼大喊。
“去西门!南门是假的!”
锦灼与身后数十名尉迟军齐齐刹住脚,登时调转方向往回跑。
“这该死的崔氏!”不闻呼哧着气怒骂。
“他娘的崔家该死的畜生!把老子当猴耍!”滕氏亲信骂着,想起被关在笼中的滕川,即便满头大汗,脚下速度也越来越快。
西城门内十几丈,路边横尸惨不忍睹。
有孟书裕相助,赫拉与吴非扬很快便再杀入城内。
可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这西城门的傀儡好似杀不完一般。
杀完一波,很快便再涌上一波。
甚至,那傀儡之中还掺着不少城中百姓。
锦灼与罗刹门冲入傀儡群,一刀一头。
赫拉与吴非扬乍见那道金色身影,心中一喜。
“谢将军!谢将军你怎么来了!”吴非扬杀着傀儡高声喊话。
“可有法子救我们将军!”赫拉紧追一句。
锦灼脚下轻点,踏着傀儡肩膀冲向吴非扬与赫拉,落地旋身,将吴非扬身后那傀儡击杀后,立刻转头询问。
“可有人自西城门离开?”
吴非扬与赫拉同时沉默。
不怪他们不知道,实在是西城的情况太杂。
王氏崔氏私兵、尉迟军,甚至百姓,都成了那黑眼睛怪物。
初时滕川让众人在肩膀绑上白条以作区分,可后来染上这毒的人越来越多,没法分!
大串珠几人时刻护在谢茵四周,清出路后,立刻揽住谢茵,赶到锦灼身旁。
铁锤背对众人,甩了甩两只铁锤,爽朗开口:“直接出去找,这里太乱,若是混在傀儡里跑了呢?”
“那就走,出去找!”
锦灼说完,经行赫拉与吴非扬时,分别拍拍两人肩膀,似是宽慰,“护好自己。”
赫拉皱着眉,知晓锦灼定是为救滕川闯入庐阳城内,心尖发涩。
吴非扬目送锦灼与谢茵一行冲出西门,转身,两手握紧砍刀,撞了撞赫拉,尾音上扬。
“让他们去找!咱们把这帮怪物杀干净!”
赫拉攥紧刀柄,转过身,振声喊道:“杀了这群黑眼木头!”
*
庐阳城西密林。
四架马车正自乡间小路朝南疾驰。
尉迟军黑甲扔了一路。
行至一处岔路,马车两两一队,各行一路。
车上。
身披绛紫斗篷的吊梢眼男人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孔大人也尝尝,庐阳今年该是采不到新茶了,”紫衣男人讽笑,吹了吹茶杯,“咱们便尝尝他去年的茶。”
孔俍一袭灰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是捧场,“崔家主亲自泡的茶,甚是浓香。”
紫衣人淡笑,瞥了眼车尾坐的一大一小,蹙眉问:“老二,他怎么这么臭,你也不想法子给他遮遮。”
崔氏二爷随手拿黑布盖住那孩子,摆摆手,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哼,我还想再放血到庐阳内城河里,谁知今夜走的这么急,都怪那王家的废物,偏要出去找什么人!”
想起方才的匆忙逃窜,崔家主黑了脸。
“行了行了,吃你的。”
转过脸,崔家主面上假笑,亲手给孔俍斟茶,试探道:“孔大人善谋,怪不得能得严家主赏识。这一招金蝉脱壳,实在是妙。”
孔俍两手扶杯,垂着眼皮回话,“崔家主谬赞,何谈赏识,为义父做事,自当鞠躬尽瘁。”
崔家主放下茶壶,转了转眼珠,声音很轻,问出了他与崔二极在意的问题。
“孔大人为义父做事,你这义父应是极忧心孔大人的安危,也不知接你的人,身在何处啊?”
孔俍面色不变,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崔家嫡支狠厉著称的二人,不显山不露水。
“今夜离开庐阳匆忙,荆楚尉迟军已入庐阳境内,我们自荆楚地界南下,义父的人便在闽越与荆楚交界处等候,二位放心,孔某言而有信。”
崔家主笑开,眼底没什么感情,连连点头,不再看孔俍,想起与他一直唱反调的王氏,幽幽低骂。
“只是可惜,王家人这么没用,我还以为能多撑些时日,废物。”
孔俍藏住轻蔑,暗暗瞥了崔家主一眼,视线落在那罩了黑布的孩子身上。
喝茶时,勾起唇角,眼中闪过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