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两步后她突然转身。
“黎姐姐，差点把你忘了！值班室有我私藏的蜜桃乌龙茶，冰镇过超好喝，要不要上去坐会儿？等我哥下手术，还能第一时间‘验收’饭团。”
她眨眨眼，伸手虚晃了一下示意跟上，转身时，护士服下摆带起一阵风，混着消毒水和饭团包装纸的味道，往走廊深处飘去。
黎茖点点头，跟上她的步伐。
推开值班室的门，冷气裹挟着蜜桃香气扑面而来，凌星星踮脚把饭团放进冰箱，转头递来两只玻璃杯。
“黎姐姐怎么突然杀过来啦？我发消息时还猜你顶多下个外卖订单呢！”
黎茖将玻璃杯搁在一旁，唇角扬起弧度。
“其实主要是想来看看你，顺便带了点吃的。”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凌星星翘起的发丝，动作自然又亲昵。
凌星星歪着头，狐疑地盯着她，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胳膊，笑嘻嘻道：“黎姐姐，你可别哄我了，我才不信呢！平日里消息都难得回，这会儿专门跑一趟，肯定没这么简单！”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我早就看穿了”的得意模样。
“没有啦，就是我…”黎茖欲言又止。
“快说！”凌星星摇晃着她的胳膊，眼里满是吃瓜的期待。
黎茖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走廊的指示牌上。
“前几天半夜出去买夜宵，在便利店碰见你哥。结果…亲戚突然来了。”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不自觉放轻，“要不是他把外套给我围着，还帮我付了卫生巾的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黎茖苦笑了一下，“后来转账给他，他硬是不收，我想着，总不能一直欠着这份人情，就只好借着送吃的来堵人了。”
凌星星先是瞪圆眼睛，随即捂着肚子笑出声：“我哥那冰块脸居然会帮人买卫生巾？！”
她拍着黎茖的胳膊，眼里笑出泪花。
“上次我肠胃炎让他跑腿，他连药盒上的字都要反复核对三遍，现在居然这么利落。”
笑声渐歇，凌星星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黎茖：“等等——”尾音拖着上扬的调子，指尖在两人之间来回点了点。
“他没收转账、不回消息，现在你又专门送饭...”狐狸般狡黠的笑意漫上眼底，“黎姐姐，你确定只是想还人情，不是想和我哥发展发展？”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调侃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你可拉倒吧，凌煜那木头疙瘩，能接住姑娘的心意才怪。”
乔庭抱着病历夹走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上次急诊送来个蛋糕，他愣是以为是病人家属送错了，差点让护士拿出去退。”
黎茖挑眉看向他，指尖轻点着玻璃杯。
“乔医生倒是消息灵通，怎么，烧伤科最近没病人，开始兼职八卦专员了？”她晃了晃杯中的冰块，“不过比起你说的不解风情，我倒觉得某些人帮人买卫生巾的时候，还挺有‘人情味’。”
乔庭夸张地捂住胸口，作势后退半步：“得，我这是自讨苦吃。早知道就该把凌煜拉来，看他怎么接你这话！”
凌星星笑着插在两人中间，一手挽住黎茖，一手朝乔庭虚晃作势要打。
“乔医生你够了啊，我哥我还不了解吗？表面冰块内里闷葫芦，上次我求他帮忙修电脑，他嘴上嫌麻烦，还不是连夜给我重装了系统。”
“你哥还会修电脑？”黎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玻璃杯在她掌心转了半圈。
凌星星眨眨眼，突然狡黠地看向黎茖，
“不过嘛...能让他主动掏钱包买卫生巾的人，肯定比电脑重要多啦。”
她话音刚落，乔庭立刻来了精神，把病历夹往胳膊下一夹，跟着起哄：“哟，这话有门道！星星你可不能藏私，快说说你哥还有哪些‘铁树开花’的瞬间？”
三人笑闹间，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凌煜身着白大褂，口罩随意挂在脖颈，眉眼间还带着手术结束后的疲惫。
消毒水的气息随着他的脚步漫进室内，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黎茖手里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上，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未等黎茖开口，凌煜已经将视线转向凌星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3床的术后恢复报告，整理好了吗？”
凌星星吐了吐舌头，连忙从桌上抓起文件夹递过去：“哥，早就弄好啦！不过你先别着急看工作，黎姐姐特意来看你，还带了好吃的呢！”
说着，她朝黎茖挤了挤眼睛，促狭地笑了起来。
凌煜接过文件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垂眸翻看纸张的间隙，余光扫过黎茖手边泛着冷雾的玻璃杯。
他突然将文件夹重重搁在桌上，下颌线绷得冷硬：“明知生理期还喝冰饮？低温刺激会导致血管收缩，加重痛经和经期紊乱，这点常识还要提醒几次？”
这话惊得凌星星瞬间瞪大双眼，乔庭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滑落。
黎茖背脊下意识挺直，抿着唇不发一言，只抬手指向墙角的小冰箱，声音轻得像羽毛。
“饭团在那里。”
凌星星“嗷”地跳起来，拽住还在发愣的乔庭往门外冲：“突然想起要帮护士长整理档案！你们继续！”
随着门“咔嗒”合上，值班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黎茖默默把冰饮往自己身后藏。
凌煜的目光在她藏冰饮的手上顿了顿，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底晃动。
他将病历夹换到另一只手，金属夹扣擦过掌心发出细微的声响，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了桌面一角的便签纸。
白大褂下摆扫过黎茖衣角时，凌煜已经走到门口。转身时目光飞快掠过她攥着冰饮的手，声线不自觉放柔了半分。
“血管收缩的连锁反应，你该清楚。”
话音落下的同时，门轴发出轻响，他的身影迅速没入走廊，唯有远去的脚步声与护士站传来的仪器提示音混在一起，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