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云躬身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信封,然后走近黎睿,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她将信封放在黎睿面前。
一个平平无奇的纸信封,颜色和花纹倒是挺雅致,似乎价格不低。看上去里面装着一叠纸片,但不算厚。
“这几天商启钧对你怎么样?”她平静地开口问。
黎睿如实说:“挺好的。”
“他找了个网红给酒店拍圣诞节的宣传视频,我听说把你也给拍进去了,这事你怎么想?”
黎秋云没有直截了当地说“炒作”,已经相当委婉。
“这些事我也不太懂。”黎睿依旧不敢抬眼。
“那么,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黎秋云直接略过“喜不喜欢”的问题,黎睿也没有否认。
“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我……脾气差,老是欺负他,但他每次都忍下来。他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结果大好的年纪被迫跟一个……我这样的人绑在一起,依旧没有怨言,从来没对我生过气。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够好了。有一天晚上,商启钧很累了,但我肚子饿,他就立刻爬起来去给我下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讲起商启钧,黎睿能想到的往往都是好的方面,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包容,黎睿心里的幸福像春风吹过的花田一簇簇蔓延开,声音也柔和下来。
黎秋云静静听着,等黎睿说完,才开口道:“如果我告诉你,他不是被迫的呢?”
空气中凝固了片刻的沉默。
黎睿一下子没能理解这句话。“什么?”
黎秋云伸手将信封朝黎睿推得更近。
“打开看看。”
这是一个常见的西式信封样式,封口处有一个红色火漆印,但被拆过一次,所以轻松就能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黎睿一眼就认出来,那种熟悉感带着昏黄落灰的记忆深深刺痛他的眼睛。
是他自己。
十几岁,刚辍学进到猪厂里,还不熟练地用刀去割肉猪的血管。结果角度不对,猪嘶叫地挣扎,腥热的猪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那时我想约这里的地产龙头谈合作,但约了好几次,当时的商总还是对新业务心怀顾忌,所以一直没谈好。
“没想到有一天,商氏那个刚上大学的大少爷,就是商启钧主动找上我,提出联姻。
“我说,我女儿还在上小学,联姻实在不合适。
“但他说,他有更合适的人选。
“然后他拿出这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