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柏溪的脚踝好了七七八八，终于回到了学校。踏入教室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不同。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似乎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几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女生看到他，会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然后抿嘴偷笑。前排一个男生在他坐下时，回头冲他挤了挤眼，做了个口型，看形状像是“厉害啊”。

崇柏溪的脸“唰”地就红了，几乎是逃也似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头埋得很低。他知道，他和闵沉的事，恐怕已经不再是少数几个人的秘密了。

闵沉对此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像是终于拿到了官方认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老子谈恋爱了怎么着”的坦荡和嘚瑟。看到崇柏溪进教室，他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脚好了？还疼不疼？”

崇柏溪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药带了没？中午记得再擦一次。”闵沉继续旁若无人地叮嘱，顺手把一瓶矿泉水拧开放在他桌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和咳嗽。崇柏溪感觉如坐针毡，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

课间操时，这种公开化的趋势更加明显。队伍里，闵沉不再满足于只是站在崇柏溪附近，而是想方设法和他挨着。做伸展运动时，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崇柏溪的后腰；转身时，他的目光会毫不避讳地追随着崇柏溪，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崇柏溪全程僵硬，动作都比别人慢半拍，只想赶紧结束这难熬的课间操。

午休时，四人照例在天台。气氛有些微妙。赵柯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并排坐在一起、中间却隔着半拳距离的闵沉和崇柏溪，没说话。靳铭则慢条斯理地打开一个精致的木质餐盒，里面是摆放整齐的寿司，他拿起一个，目光在闵沉和崇柏溪之间转了一圈，淡淡开口：“舆论发酵了。”

闵沉正把自己饭盒里的排骨往崇柏溪碗里夹，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向靳铭：“发酵就发酵呗，我又没打算藏着掖着。”

崇柏溪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饭盒里。

赵柯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适可而止。”他的目光落在闵沉脸上，“别影响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闵沉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他看了一眼身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崇柏溪，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只是默默把夹过去的排骨又扒拉回自己碗里。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摆到明面上，就很难再收回。

下午放学，崇柏溪因为脚刚好，走得慢了些。等他收拾好书包，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闵沉靠在门框上等他，见他出来，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他的书包。

就在这时，隔壁班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看到他们，其中一个高声起哄：“哟！沉哥！等家属呢？”

“废话！”闵沉笑骂着回了一句，手臂一伸，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揽住了崇柏溪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一带，对着那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沉哥牛逼！”那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笑着跑开了。

崇柏溪被他牢牢箍在怀里，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颈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混合的气息，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烧得他头晕目眩。他挣扎了一下，却被闵沉更紧地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