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父还在旁边低气压,夏纪不好笑得太明显,她浅浅抿唇,压住唇角的笑意,手指在手机上连按数下,点击发送。
[我要傍上富婆,走上吃软饭的道路了吗?那也太棒了吧!]
四姨父大概是终于哄好了自己,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同夏纪讲:“锦锦,开车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自己的安全,还有车上人的安全,可别一味贪快。”
夏纪抬头,迅速应了声:“好的。”
容南这边的路况本来还算可以,但夏纪发现,不管前路是拥堵还是畅通,都会有许多本地车牌的车子见缝插针地插队,哪怕只越过了一辆车。
四姨父也注意到许多车子频繁插队,他说:“新手不建议这么插队哈,容易出安全事故。”
他想了想,补上一句:“老手也不建议这么做,很容易剐蹭。停下处理会浪费时间,不停下又得自费去修复车子表面。”
夏纪点头:“好。”
车子就这么一路开到了容南机场,夏纪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说明了他们车子所在的位置。
为了避免亲戚们没看明白,她把从下飞机后的每一步都描述了一下,包括从哪个门出来,到机场停车场的哪里。
群里有五姨那些长辈,也有表哥表姐等同辈,就算长辈们看不懂,同辈的表哥表哥肯定是能看懂的,他们按照说明找过来就行了,并不复杂。
发完消息,夏纪才注意到四姨父把车子熄火后下了车,从车前走过,绕到了右边。
右边是表哥闻溥停车的方向,夏纪有种“终于来了”的预感,赶忙抬眼看过去。
四姨父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夏纪所在位置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四姨父的一点侧脸,微抿着唇,似乎很严肃。
车窗没有第一时间摇下来,四姨父耐着性子又敲了敲。
夏纪隐隐觉着四姨父好像憋着一团火快压不下去了,越发急促的敲窗声佐证了夏纪的猜测。
闻溥终于把车窗降了下来,不等他说什么,四姨父直接劈头盖脸一顿骂。
夏纪所坐车子的车窗全都是关上的,她没法完全听清四姨父说了什么,只有零星一些字词飘进来,什么“开车太野”,“出事故”,“不负责任”之类的。
路上四姨父沉默皱眉,果然是因为闻溥猛踩油门外加不断超车吗?
夏纪无法听全所有内容,只能勉强从父子俩的面部表情推测一二。四姨父很生气,气得脸都红了;表哥面无表情,好像有点……无动于衷?
夏纪琢磨着要不要把副驾这边的车窗降下来,哪怕只降一点点,让声音清晰飘进来也行。
就是吧……正如夏纪能看清闻溥那边,闻溥也能看清夏纪这边的动作。要是夏纪降下车窗,闻溥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除非他全身心都放在四姨父身上。
但那可能吗?夏纪是觉得换成她自己,她肯定会留一点心神去注意周围。
夏纪还在犹豫,闻溥那边开口了。
四姨父生气之下还会拔高音量,夏纪勉强听到一点。
看上去很冷静的闻溥声音不大,夏纪听不到,又没学过唇语,她盯着闻溥的嘴连蒙带猜,他说他……心里有数?
嗯……夏纪觑着四姨父的侧脸,觉着闻溥这话大概可能或许是在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四姨父愣了几秒,迅速完成了从生气到暴怒的转变,他接连说了一大堆。
夏纪:听不清,真的听不清。
想吃瓜的心达到了巅峰,她最终还是按下了开窗键,四姨父暴怒的声音飘进耳朵。
“……你不要命就算了,别拖累别人!”
呱呱探出小半个脑袋,目光灼灼盯着争吵中的父子俩:【怎么了怎么了,什么瓜什么瓜?】
夏纪:……四姨父说得这么狠吗?
夏纪的目光在四姨父和闻溥两人身上逡巡了片刻,按照常理她或许该去劝一劝,可父子俩吵架,她一个侄女/表妹,怎么劝啊?又劝谁啊?
四姨父在气头上,她不确定会不会越劝越生气。
表哥看似平静,但既然能一句话点炸四姨父,看来也不好劝。
难搞哦,夏纪暗暗摇头。
呱呱有样学样,跟着摇晃小猫脑袋。
夏纪低头就看到了,一时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猫猫头。
正要再开口的闻溥刚张嘴,又闭上了嘴。
夏纪正疑惑闻溥怎么,就看到副驾的邓林往驾驶座的方向探了探上半身,双手撑在闻溥身上,几乎靠在闻溥怀里。
她先是同四姨父闻实道了歉,说都是她的问题,明明她坐了副驾驶这个位置,但没有尽到辅助驾驶员的责任。
邓林放低姿态,字里行间满是诚恳与自责。
夏纪瞬间了然,原来闻溥没继续说是因为被邓林拉住了。
闻实被未来儿媳这么一说,他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不由得逐渐减弱。
他声音渐低,“……你别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他车速太快,开得那么危险,明明是他不对。”
邓林捏了捏闻溥的手臂,后者紧闭着嘴,不再说话。
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被邓林消解大半,夏纪看得叹为观止。
单从这方面来看,邓林做事还挺圆滑。
夏纪认为这种圆滑是褒义,并决定立即把方才看到的前因后果全部发给江倏女士,以及与江倏女士一起逛街的江榭女士。
要接送的人里有几个平辈,他们看得懂夏纪发的那一连串指路信息,取到托运行李后,顺顺利利找到了在停车场的夏纪他们。
几家人把行李往后备箱一塞,快快乐乐上了车。
路上他们高高兴兴聊着天,一问到什么问题,都是夏纪在回答,四姨父闻实鲜少参与。
众人以为他是打算全神贯注地开车,也都尽量没去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