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瑟请假不在学校的日子里,夏纪课间除了与同桌兄嘀咕八卦,就是与这个同学和另一个女生一起玩。
高中那会儿,这同学就不怎么喜欢读书,高考完填志愿,大概是考虑到男友在南盛,她不想异地,就选了南盛文理学院的护理专业。
听说夏纪回来了,她就立即喊上了夏纪和另一个女生。
三人约在街心花园的炸鸡店见面,夏纪早早到店,先点了她想吃的炸鸡腿和鸡块,再加一杯可乐。
等餐食上桌,小聚会发起人丁雨来了,她把小挎包往夏纪旁边座位一放,就跑到前台去点单了。
两人边吃边等第三人,也就是吴声。
炸鸡吃得差不多了,两人都只剩下小半杯可乐,姗姗来迟的吴声已经迟到了小半个小时。
夏纪选的位置靠窗,她透过玻璃窗看到吴声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白净的脸冻得鼻尖红红。
她低低“哎”了一声,提醒丁雨:“吴声来了。”
丁雨放下可乐,冲着小心推门走进来的吴声叫道:“吴声,你终于来了!”
吴声怔了一下,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哈,刚刚去做检查了,前面有人医闹,我躲得远了点,轮到我检查就有些晚了。”
“检查?”夏纪闻声问她,“你怎么了吗?”
吴声抿了抿唇,面上有些犹豫。
夏纪看她不太想说,“不想说就算啦,只要身体健康就行。”
吴声“嗯嗯”点头,“谢谢哈。”
这时候,丁雨提醒吴声:“我们已经吃完炸鸡了,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去点?”
吴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不吃了。”
夏纪和丁雨也没有勉强,三人就坐在窗边聊了聊。
夏纪注意到,每当提起大学生活,基本都是丁雨在说,吴声一直在沉默。
临到五点,吴声被一通电话叫走。
离开前,她的面上满是歉意:“实在抱歉,家里有事,下次再一起吃饭哈。”
“没关系,家里事要紧,你先回去吧。”夏纪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吴声走到路边一辆灰色私家车跟前,坐进副驾驶后,车子迅速离开。
夏纪目送那道步伐沉重的身影随着私家车离开,才偏头看向丁雨,“吴声她……”
丁雨和夏纪对视了几秒,才一拍脑门,“噢!忘记你可能不知道了。”
“吴声高考不是考砸了嘛,她家就把她安排去结婚了。”丁雨也不管夏纪听没听清,一股脑说出来,“她怀孕几个月了,刚刚应该是去做产检。”
夏纪眨了眨眼,不太能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啊?”
呱呱的两只耳朵支棱起来,学着夏纪的样子:【啊?】
丁雨的右手搅动着可乐杯里的冰块,“别‘啊’了,是真的。”
夏纪努力消化着丁雨说的,尝试理解:“吴声平时学习都很努力,上课也特别认真,她只是考砸了一次,还能复读吧?”
她接连说出几个人名,都是班上的同学,“他们都直接复读了啊?”
丁雨耸了耸肩:“不一样,吴声家里条件不好,本来就只打算供她读完高中。她同家里抗争过,家里勉强松口说她只要考上985、211,砸锅卖铁都送她去读。”
结果是吴声压力太大,考得还不如平时的摸底考,家里也没有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吴声怀孕已经几个月了,算算时间,很可能是高考填志愿失败就听从家里安排跟人结婚了。
吴声同家里的抗争,是否就包含了没考上985、211学校,就自愿跟人结婚?
夏纪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说什么,要是吴声早点说出来,或许她可以帮帮忙,不管是学习方面还是经济方面。
就算她一个刚成年的女生能力不够,也还有江倏女士在后面托底。她夏纪想不到、无法解决的,江倏女士未必不行。
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吴声的家里人和现在的合法丈夫,会怪夏纪多管闲事吗?
吴声自己呢?她需要吗?
晚上夏纪和丁雨一起吃了自助烤肉。
丁雨端着手里加热过后的豆奶猛喝一大口,同夏纪说她自己那段时间也在被家里闹,因为她不爱学习,也不肯跟刚进汽修厂当学徒的男朋友分手。
等她知道吴声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后,都来不及了,所以她只能时常喊吴声出来小聚一下,稍微缓解下吴声压抑的情绪。
至于远在极奚的夏纪,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丁雨不认为同龄的夏纪就能比自己有办法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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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纪回家洗漱完躺到床上,点开吴声的球球号看了许久,昵称无声,蓝色渐变的头像呈灰色,表明球球号的主人不在线。
头像下方的个性签名是一句“我尽力了吗”。
呱呱趴在旁边的枕头上,期期艾艾地同夏纪说:【宿主,她是不是有些可怜啊……】连它一个系统都忍不住同情了。
夏纪没再犹豫,在输入栏打下一行字: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或是直接找我妈妈。
发送成功。
吴声知道夏纪家住哪里,也知道夏纪的妈妈是谁。
夏纪没有把话说得太明,一方面是不确定吴声是否需要,另一方面是不知道吴声是否会被家里人长时间看着。
毕竟,今天下午的女生小聚会,吴声不过在炸鸡店待了半个小时,就被家里人催走了。
路边那辆接吴声离开的私家车,应该是吴声夫家那边的人吧?
因为丁雨说吴声家里的条件不好,应该买不起车。
手机振动了一下,夏纪以为是吴声回复了她的消息,球球设置的隐身状态。
定睛一看,她与吴声的聊天内容并没有增加,左边的头像仍然灰着,上一条记录还是高考前一天吴声问的一道模拟题。
左上角有一条未读消息,夏纪点过去,是迟之发了句“寒假快乐”。
迟之他们系考完试放假了?这也太礼貌了吧,放个寒假也要发句祝福,该不会过年也群发祝福吧?
夏纪这般想着,复制粘贴了对方的话,又发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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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天,是高中班干部发起的一次班级聚会,邀请了各科老师参加。
而这一次,吴声没有来。
吴声一直没有回复夏纪的私聊消息,夏纪不确定吴声是没有登过球球查看消息,还是看到了当没看到。
她点进好友列表的高中组里,蓝色渐变的头像仍然躺在那里,还是一片代表不在线的灰色。
这次班级聚会,各科老师都来参加了,除了被停职的语文老师。
作为走在早恋第一线的丁雨还带来了她的男友。
丁雨挨着夏纪坐,吃饭的时候两人一直聊天,仿佛有聊不完的事情。
丁雨的男友就坐在丁雨另一侧,时不时给她夹点菜。
夏纪还是有些担心时不时她发的消息被吴声的家里人看到了,于是吴声被家里人如何对待了。
于是她趁着与丁雨聊天,旁敲侧击问了一下吴声今天怎么没来班级聚会。
好在丁雨立即给夏纪解了惑:“吴声家里不让她跟任何男的接触,上次是看我和你都是女的才同意让她来的。”
她“啧啧”两声,“本来她家里人也不让吴声跟我来往的,说我有男友,万一带坏了吴声。我搁那发疯,说不让吴声来见我,我就报警说他们囚禁花季少女,还要告他们谋杀。”
夏纪上下看看丁雨,她印象里的丁雨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看不出来呀。”
“都是被逼出来的。”
丁雨放下筷子,让她男友别给夹了,吃不完,然后继续同夏纪说:“其实主要原因是我告诉他们,吴声的状态已经明显有些不对了,他们要是逼得急了,恐怕人会出什么意外。”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稍微缓解下吴声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心境,更多的却是无法再做到。
要说举报吴声被家里人包办婚姻,可与男方走进公证处登记结婚的又确实是吴声自己。
不管吴声去的是泥潭还是什么,都得吴声自己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