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之后是怎么收尾的,夏纪记不太清了。
只是五年级暑假那次的经历与现在这幕放在一起,夏纪觉得,还有那么点意思。
从厕所出来的江倏女士刚洗完手,甩了甩手上水珠走过来,看见小婶婶与夏纪面对面站着,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问:“怎么了?”
江倏见小婶婶面上神色不太自然,略略停顿,不太委婉地问了一句:“……你俩没吵架吧?”
江倏相信夏纪不会主动找亲人的茬,但也相信不管是谁想找夏纪的茬,夏纪都会平等给予正面还击。
同样的,江倏也相信夏纪不会吃亏,不管是在什么事情上。
夏纪看见面前的小婶婶僵硬地笑了笑,否认道:“没有的事。”
说起来……爷爷奶奶在她小学五年级就已经跟着小叔叔他们一起生活了,又是怎么离开那边,回鱼米乡老房子来住的?
江倏女士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溜过一圈,心生狐疑。
夏纪在两边亲戚面前都是很乖巧很文静的,江倏实在想不出夏纪能与小婶婶有什么面对面交集。
不期然地,江倏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脑回路十分巧合地与自己女儿想到了一处去。
夏纪小学暑假!
她的女儿……不会是看见小婶婶就突然想起了小学暑假的那几百块,于是阔别多年,决定给小婶婶两拳吧?
江倏暗自摇头,虽然钱确实是按三个小孩的消费来收的,收的还是售出价,不是成本价,甚至四舍五入多收了几十,但这都是夏纪小叔叔出面收的,她女儿应该不至于只算到小婶婶头上。
想到这里,江倏惊觉自己竟然能把好几年前的事都记得如此清楚,要不趁这记忆力如此惊人,接着考下一级的资格证算了。
小婶婶半天没等来江倏和夏纪的反应,想到坝坝宴只有三天,明天吃过晚饭大家就要回去了,等会还要去打麻将。
时间紧任务重,她也顾不得避开江倏,单独同看上去很好说话的夏纪沟通了:“锦锦,要是萧萧高考分数不理想,就只能读专科或者民办大学了。你也知道的,民办大学收费太贵,我们家哪里负担得起?”
夏纪眨了眨眼:她不知道哦。
她只知道小婶婶家的水泥房有四五百平,只知道过年过节奶奶总在大家面前说小叔叔又给了她多少多少钱,实际上一分没给,反而是拿着大儿子和二女儿孝敬的钱偷偷补贴小儿子一家。
江倏只听了一嘴,再加上昨天小婶婶还想要夏纪的高中课本和习题,她大概明白了小婶婶的意思。
“弟妹呀……”江倏笑眯眯地说道,“锦锦就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考上大学都是烧了高香,靠蒙的。”
小婶婶一听江倏这话,就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今天这拜托算是不成了,会被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江倏继续说:“锦锦这么贪玩,从高考完就一直沉迷游戏,饭都不吃,可别把萧萧带坏了。”
“听妈说咱们家祖坟埋得很好,弟妹可要相信你儿子也一定能顺利考上理想大学的。”
江倏口中的“妈”,指的是夏纪的奶奶。
说到这里,江倏沉吟了片刻,说:“我记得弟妹你们桃花乡有不少高材生,要是弟妹想更保险一些,不妨请个过去给萧萧上课?”
“这样补课方便不说,人家补完就能回家吃饭睡觉,不用麻烦你们家了。你看怎么样?”
虽然江倏女士没听到前面小婶婶用包吃住来代替辅导费,但不影响她根据小婶婶一家的抠搜性子这么怼了回去。
夏纪瞥见小婶婶的脸色相当不好,偷偷给她妈妈点赞。
至于小婶婶,江倏都把话说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只得悻悻叹气:“我再看看吧,谢谢啊大嫂。”
江倏笑回:“不客气,大家都是亲戚,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