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文见夏纪不说话了,以为她是被自己镇住了,一边感叹这人胆子就是小,一边问夏纪怎么不说话。
夏纪抿唇笑起来,“你的条件说完了,现在轮到我了吧?”
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夏承文见夏纪这样,莫名地心里一突,但想到大家邻里邻居的,他又是个赚钱很厉害的男子汉,一个刚读大学的小姑娘能知道些什么,当即扬了扬下巴,“对,暂时就这些了,以后想到了再加。”
夏纪道:“听说咱们这个鱼米乡的彩礼习俗是至少15万,而且彩礼是给到女方父母?”
男的入赘就是女方给男方彩礼,女的嫁人就是男方给女方彩礼。
夏纪对彩礼这种事没什么好评价的,又不是她嫁或娶。
只是听她爸提过一嘴,她的小叔叔入赘小婶婶家本来是要收彩礼的,但当时抢着入赘这位小婶婶家的有好几个,小叔叔为了脱颖而出抱得老婆归,跑南盛找夏纪的爸妈要回了夏纪爷爷奶奶借给大儿子一家准备购买职工福利房的钱,然后带着那笔钱成功与小婶婶结了婚。
夏纪点了点呱呱,让它先记着这件事,晚点当做八卦讲给呱呱听。
夏承文一听这个,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也太物质了!”他是很满意夏纪的外在条件,但同样的,他很不满意夏纪这性格。
他将这归咎于夏纪读书太多,所以满脑子算计。
夏纪一下子看出来她这是戳中对方痛处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她耐着性子好脾气地听完全部,可不是为了让对方舒坦的。
夏纪不置可否,继续下一个话题:“那先不说这个。”
“你的妈妈是我奶奶的干姐姐,咱们又同姓夏,叔叔与侄女相亲,这乱辈分了吧?”
夏承文大手一挥:“这都不算事儿,咱们各论各的。”他可以喊夏纪的爸爸为岳父,夏纪的爸爸继续喊他弟弟就行了。
看来早就有打算了。
夏纪道:“没记错的话,你家还有姐姐妹妹?她们现在都在做什么?”
夏承文一脸自得:“我两个姐姐已经嫁人了,一个嫁到隔壁乡,一个嫁到了街上。”
夏纪看他没提妹妹,追问:“妹妹呢?”
夏承文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妹妹在读大学,还有一年多才毕业。”显然很不满意妹妹还在读书。
夏纪拖长尾音“哦”了一声,“你的两个姐姐嫁人有收到彩礼吗?不会是交给你了吧?”
夏承文这时候才品出些不对劲来,他心生警惕:“你什么意思?”
二奶奶忍不住了,她笑着打了个哈哈,“哪儿能啊,我两个女儿的彩礼都在我手里呢,承文的存款都是他自己赚的。”
“那就当你们说的是真的吧。”
夏纪微微笑:“说实话,我在家从没做过家务,以后也不打算做。”
夏承文失声道:“那怎么行……”不做家务,总不能让他来伺候她吧?
夏纪可不管夏承文怎么想,她继续道:“我这学校可是好不容易考上的,我不会退学。”
“那么,请问你有什么优势,能让我选择你?”
不等夏承文回答,夏纪立即问出了新的问题。
“听说你在宝东工作,具体是做哪一行,在哪个片区?年入多少,缴税多少?存款又有多少?”
“名下有几套房,分别多大,具体在哪个位置哪个小区?”
“你平时抽烟喝酒打牌吗?听说宝东有些片区很乱哦,你是不是喜欢乱搞的那类?”
“空闲时间打算做什么?有没有考研深造的打算?”
说到这里,夏纪矜持地笑了笑,笑不露齿:“哦不好意思,听说你人很聪明又上进,深造也该是考虑读博吧?”
一连串问题不间断地砸下来,外加夏纪的语速颇快,夏承文脑子有些宕机,“……什、什么?”
不只是他,夏纪的奶奶和夏承文的妈妈,这对干姐妹也没有听清。
她们不知道夏纪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就只听到夏纪开头那句问夏承文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纪奶奶“啊”了半天,干巴巴地说:“承文年薪超过十万!”更具体的她就不清楚了,反正她知道自己问了也不懂,知道个年薪就足够了。
在整个鱼米乡,大家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实际一年下来收入不到一万块。
这么一对比,夏承文的十万可是一笔巨款了。
虽然乡里人的收入普遍不高,但他们似乎没觉得彩礼高是个什么不对的事情。
二奶奶听见干妹妹在帮自己儿子说话,原本惴惴的她瞬间腰板挺直了,对啊她儿子很能赚钱,赚的还是大钱!
她接口道:“承文的收入可高了,还要在镇上买大房子呢。”
夏纪应声:“我知道呀,承文‘叔叔’还要给您买一百六七十平的大房子呢。”
夏纪的道德本就不多,现在更是被她的脾气压制得死死的。
夏承文听到夏纪称呼他为叔叔,脸色比刚刚还难看,“你……”
夏纪赶在他说完前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哈。”
并不是为“叔叔”这个称呼道歉,而是察觉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她要说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先稳一手。
她要再耐心一点,再友好一点。
夏纪努力维持着微笑的表情,重复了一遍她的前几个问题,工作、薪酬。
夏承文来不及揪着“叔叔”一词不放,成功被夏纪带偏。
工作和工资可是他的舒适区,夏承文扬了扬下巴,向夏纪展露出他的三层肉与几乎看不见的脖子。
“我在宝东市A区工作。我老板的蔬菜生意遍布整个宝东,我负责帮他运输到各个片区。”
夏承文得意地瞄着夏纪,等着看她眼底的惊讶与欣喜,“去年老板说我工作干得好,给我发了十一万五千块!”
他其实觉得夏纪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人年轻,是何姨的孙女,知根知底的。大家是一个乡的邻居,他不排斥这种“亲上加亲”。
就是脾气差了些,根本不像他妈妈和何姨说的那样温柔,还不想退学,也不想做家务,这得改。
夏纪没有如夏承文预想的那样,反而是笑得有些令他不顺眼。
“所以你不是‘在外地当大老板’,而是给老板打工?”
夏纪倒不是嫌弃别人打工,她在有能力开建筑事务所前,也得去别人手下打工呢。
她笑的是她的奶奶为了让她与这人相亲,连同外人一起哄骗她。
她的奶奶,真的有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