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山雁没买什么,径直回了家。
青玉巷薛家,是个四合院。
今天,书院十天一次休假,原身的三个弟弟妹妹回家了。
两个妹妹——薛山怡,薛山悦抱着臂怒视空无一人的厨房。
薛山怡正嘟着嘴,怨气充足:“大姐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薛山柏吊儿郎当的抖着腿,用筷子敲碗,嘴里含糊不清的骂着什么。
薛山雁根本不知道三姐弟正饿着肚子骂她呢,她压根没想起来这三姐弟。
接受原主记忆时,薛山雁就对这三胞胎弟妹印象深刻。
母亲生下这三胞胎后,大出血去世了。
刚开始父亲还会在家照顾刚出生的弟弟妹妹,原主便是他无聊时的玩意,一个出气筒。
对原主总是非打即骂,偶尔开心了,才会给口饭吃。
但没过几年就开始不着家,很久很久才会回来一次,丢下一点粮食就走。
原主忙上忙下将三个弟妹养大,她八岁就开始操劳,省吃俭用,不仅要给家里这几个孩子洗衣做饭,还在外面给人洗衣赚钱,因为父亲带回来的粮食只够三个人吃。
就这么干了十年。
今年十八岁的原主,手上身上遍布未消散的疤痕。
原主一直觉得长姐如母,心甘情愿付出,但这三姐弟可不会感恩。
十天前,薛山柏在一个清晨摸进了原主的房里。
原主被开门声惊醒,但由于她住的房间狭窄且无窗,只有外头将明的天色将将照进来一点,黑影背着光出现了一瞬,只看得见身形,看不见脸。
她惊慌之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捏紧手上的木簪。
很快,她听见妹妹房间也开了门,正想出声让妹妹快跑时,她听见一个声音怒斥:“薛山柏!你恶不恶心?”
下一秒另一个声音接上:“你瞧得上薛山雁这个贱婢?”
那个黑影见两个姐姐看见了,不耐的啧了一声,出去了,连房门都懒得关。
原主看见薛山柏无所谓的摊手:“怎么了,又不是我亲姐姐,我亲亲又如何?她是薛家的人,就是我的人!是我的奴婢!爹就是这么说的!”
薛山柏无赖地被两个妹妹骂骂咧咧的拽走。
原主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流着泪到日上三竿。
神思不属加积劳成疾,没几天就这么去了。
薛山雁也不奇怪原主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原主在家不像大姐,像是这些人的小丫鬟。
长相上原主也和三胞胎无一相似。
原主记忆里还有个奇怪的事。
五岁时,有个自称是大伯母的人偷偷递给原主一个小包,让她保护好后便匆匆离去了。
包里便是薛山雁此时手里把玩的这个小印章。
石头做的印章,摸起来却像玉,底下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狸猫。
她收好印章,推开薛家的大门。
见她回来了,姐弟几个一拥而上,都要将她拉到自己这边。
薛山悦:“大姐,你答应给我做的衣服呢?上次说好的,我一回来就能看见新衣服的”
哦,穿我身上了。
薛山柏:“大姐先给我洗衣服,不然明天我没衣服穿了。”
哦,那就光着。
薛山怡也不甘示弱:“大姐!先吃饭大姐,先去做饭我快饿死了,你到底去哪儿了不知道我们今天回家吗?”
“哦,那你们饿死了吗?”
丢下这句话,薛山雁没再理会背后的三人。
这三个人竟然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吸自己的血?!
这不是薛山雁的作风,但是现在她实在没精力和这几个人吵,心脏处时时刻刻都在警告着薛山雁,别动!
原主和自己一样,嘴角处一对可爱的梨涡,但比她十八岁时矮的多,也瘦得多,头发枯黄,一梳就掉一大把。
弟弟妹妹吃的膘肥体壮的,自己却像楼兰美女。
薛山雁叹气,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
她总觉得没力气,时不时还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极小,没什么通风与采光的屋子,本来是做仓库使用的,几年前,原主搬了过来,她原本的屋子变成了仓库。
薛山雁怀疑原主其实是知道了什么,才从弟弟旁边的屋子搬走的。
她拥有的东西也很少,一根素色的头绳,一小包麦芽糖,一根自己磨的木簪子就没了,还有原主靠卖东山上的山珍攒下来的二两。
她这些天就是靠着这点麦芽糖维持的基本声明体征。
薛山雁冷着脸检查这个房间,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良久,床上传来一声叹息。
夜色中,狸猫印章的花纹几度亮起,又暗去,带着薛山雁进入梦魇。
与此同时,东山半山腰,余临手上一道灼痕正在隐隐作痛,他抬起手,一只若隐若现的狸猫。
和薛山雁的印章,一模一样!
第二天醒来,薛山雁眼下一片青黑,她一整夜都在做一个梦。
梦里一只狸花猫一直巴拉她,对她说了一夜的人话。
“救。”
薛山雁回想猫说的这个字,一头雾水,直到她起身,一个[救]字凭空出现在了铜镜中,随后化为青烟消失不见。
她盯着铜镜中随着青烟的消失而显现的印章倒影,没有说话。
简单梳洗了一下,薛山雁救按照原主平时的计划,背上背篓上了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