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后门外,摸着肩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大衣,忽然泪如雨下。
这一生,至少还有人愿意在寒夜里给我披一件衣裳。
至少还有人,不问缘由,就说“我陪你”
——
重阳节前夜,林素心急匆匆找到梨园。
她塞给我一个粗布包袱,手指冰凉:“这是我今天在百乐门后巷捡到的,白蝶扔出来的垃圾。”
我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染血的护士服。白色棉布已经发黄,胸口的血迹呈暗褐色,像一朵枯萎的花。我翻开衣领,内侧用红线绣着两个小字:乔婉。
还有半瓶已经变质的棕色药水,玻璃瓶上的标签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洋地黄酊剂——剧毒,心衰患者禁用。”
“她在还原当年的场景。”林素心声音颤抖,“那瓶药,就是害死史密斯先生的药。她要让司徒雁南,以同样的方式……”
话未说完,梨园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是女人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石板路,不疾不徐,正朝这边来。
林素心脸色惨白,推开后窗:“别管我,快走!”
“一起走!”
“她找的是我。”林素心惨然一笑,“我是她的妹妹,也是她的罪证。她不会放过我的……但你不一样,颜小姐,你还有机会。”
她用力将我推出窗外。我跌进冰冷的灌木丛,枝叶划破手掌。回头时,透过窗缝看见白蝶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块白色手帕。
手帕上,有熟悉的甜香。
百合香混着……□□。
我屏住呼吸,趴在灌木丛里,看着窗内的光影。
白蝶走到林素心面前,声音温柔得可怕:“妹妹,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姐姐,收手吧。”
“收手?”白蝶轻笑,“史密斯先生死的时候,可没人对他说‘收手’。约翰医生拿孤儿试药的时候,可没人对他说‘收手’。司徒家掩盖这一切的时候,可没人对他们说‘收手’。”
“可颜蓁蓁是无辜的!”
“无辜?”白蝶的声音陡然变冷,“这世上谁无辜?她颜蓁蓁,不过是个蠢货,前世蠢,今生还是蠢。以为换了个身子,就能重新开始?”
我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她果然知道。
“但你说得对,她现在还不是目标。”白蝶的声音又柔和下来,“我的目标,是司徒雁南。明天,他会喝下那杯酒,就像史密斯先生当年注射那管药。”
“你会毁了自己!”
“我早就毁了。”白蝶轻声说,“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那一刻,从决定用这张脸换个身份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毁了。但毁掉之前,我要拉该下地狱的人,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