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怎么不服用我给你的驻颜丹?”
老妪擦拭眼睛的动作一顿,而后笑了笑。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无损她骨子里带来的端庄秀丽。
“我只是个凡人,平安过完这一生便好,所求不多,是我让兄长失望了。”
那日回去之后,赴白雪便病倒了。
本就年事已高,再加上这阵子郁结于心,躺在病床上的她弥留之际紧紧握住了赴人间的手。
看着那张依旧年轻的俊朗脸庞,再对比自己如今鬓发如霜的模样,赴白雪彻底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兄长,你以后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的兄长冷心冷情,哪怕是赴家待他再好,他也不过是出于一份责任关照赴家。
如今爹娘走了,她也要走了,世间牵挂住他的羁绊没有了,剩他孤身一人。
曾经那般耀眼,那般骄傲的一个人,骤然失去一切,就不会难过伤心吗?
赴家的无情,她比谁都清楚兄长将会面对的是什么。
兄长虽不在乎,可是她在乎,她在乎呀!
那是她心中的明月,本该高悬夜空,遗世独立,而不是跌落尘埃后,任人践踏!
赴白雪的失控,他看在眼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般放不下。
“阿雪,你要为自己而活。”
赴白雪痛哭出声来,是呀,她说过要为自己而活的,可是她本就是为了兄长才来到这世间的呀。
因为兄长的师尊说过,无情道先有情方能无情,于是作为妹妹的她诞生了,成为了兄长在世间的羁绊,成为了他亲情的寄托。
所以知道她没有灵根,不能陪伴兄长很久的时候,爹娘才会对她那么失望。
赴白雪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似乎要把这一辈子的不甘与委屈都哭出来,回光返照的时候,她已经哭到没有声音了,气若游丝地呢喃着:“兄长,你的道呢?”
青年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目光透过时空,好像看到了那个调皮爬上墙头,看到他路过,然后毫不犹豫跳下的少女。
她说:“兄长,接住我呀。”
是呀,他接住她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我的道,它一直都在。”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一夜之间中州入了冬。
当洁白的细雪飘落的时候,无数孩童兴奋地探出头去张望,期待雪再深一些时出去堆雪人。
在这个人间烟火璀璨的冬夜,赴白雪握着青年的手,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就像小时候她不舍地牵着兄长的手,送他离家时走过那条漆黑的长巷。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问兄长何时归来了。
她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夜,也长眠于此。
白雪落人间,待春归云霁。
这一场梦,她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