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正围着镜妖的尸首泄愤,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陈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都要错过灵髓的收取时间了。”
“对呀,若不是这镜妖分心,又怎会被赴师兄找到破绽,一击毙命,陈师兄你才是大功臣呀。”
陈姓弟子得意地昂起头,接受所有人的夸赞,他这次不顾师傅反对,硬要跟着来,不就是听说赴师兄同行嘛。
相信这一次之后,赴师兄肯定对他另眼相看,赴师兄可是他们所有宗门弟子崇拜的对象,他亦是如此。
“都是小事,只要能帮到赴师兄就好,其实那镜妖也不过如此......赴....赴师兄....一个....一个人....也...可以。”
奇怪,为什么这么痛?
为什么所有人都惊恐看着他?
不对,这是错的。
他们应该是用崇拜的目光看他才是。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空荡荡的,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正穿过他的胸膛掏出了他的心脏。
这是他的心吗?原来如此。
他闭上眼睛瘫倒在地上,露出了身后的赤红眼眸......
觉思从秘道出来后发现跟她预想得不一样,四周看了看,越发疑惑。
“怎么回事,镜妖死了?其他人去哪里了?”
觉思顺着声音找了过去,手里稳稳捏着玉瓶,心想只要把玉瓶交给那些人之后,她跟猪老兄就能全身而退了。
结果她刚照面就看到一群白衣弟子在围攻猪刚强,也就是这愣神的功夫,猪刚强又把一个弟子吐血打飞了出去。
觉思顿时都傻眼了:“猪刚强,你在做什么!”
觉思的声音明明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猪刚强的耳中,只见他原本猩红的眼神变回了清澈。
“夫....夫人?”
就在他欣喜不已准备迎上去的时候,比他更快的是一道剑光。
当撕裂感传来的瞬间,他怔怔看着向他飞奔而来的觉思。
这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努力扬起个笑脸,嘴巴无声动了动,随后无力倒在了地上。
觉思有些茫然地坐在猪刚强的身边,她听到了,猪刚强说的是:“他的剑真的很快。”
之前他们亲眼看到狐狸妖死的时候,猪刚强就开玩笑说过白衣少年的剑很快,被他杀死的人肯定不会感受到痛苦。
可是,真的没有痛苦吗?
明明流了这么多血。
“不要拦着我,他们跟镜妖就是一伙儿的,不然镜妖的真身为什么在他们身上,是他们害死了陈师兄,我要杀了她!”
“师妹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跟陈师兄青梅竹马,他死了你很难受,但是这凡人也就贱命一条,杀她岂不是脏了你的剑。”
最后所有人都走了,拿走了她手里的玉瓶,说好的好处也没有兑现。
也是,他们不杀了她就算好的了。
路过猪刚强遗落一旁的小碎花包裹,他们嫌恶地往旁边踢了一脚,一个朴素的小瓶子摔了出来,弥漫着药香的丹丸滚落一地尘土,随后被一只精美的云靴直接踩碎。
“什么垃圾丹药,也当宝贝。”
众弟子相继离去,走在最后的白衣少年清冷地握着他的剑,没有看猪刚强一眼,也没有看同门的尸首一眼。
他的神情漠然,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块玉佩落进了觉思的怀里。
觉思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对方给她的报酬。
脚步声渐远,诺大的宫殿突然安静得可怕。
*
黑山最近又有大事发生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妖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之前大王的山洞,只是猪家兄弟都没有露面,所有小妖都战战兢兢的。
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新大王除了爱睡觉,并不会欺负妖,甚至隔壁山头的大妖来找茬都被揍的满头包。
慕强的小妖们渐渐的也就崇拜上了新大王,逢人便夸大王好,是黑山最英武俊美的男妖,自荐枕席的更不在少数。
时光流逝,悄悄抹除前人的痕迹。
黑山某个偏僻的山头,两座老坟的旁边多出来了两个小土包。
其中一个小土包还大一些,若是有好事者挖开,就会发现下方埋着一个印着快乐小猪的奇怪纸皮袋子,还有一个装着奇怪泥巴的小瓶子。
清风卷起芦苇,荡开一地白雪。
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瘦瘦小小的小猪,不会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