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珝瞥了一眼绊倒王叔的东西，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小白！”

那是他家的狗小白！翎珝冲过去，一把抱起小白，哽咽着对赵文杰说：“王姨，帮我把小白也抬出去！求你了！我妈还在等我呢！”

赵文杰看着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小白，吓得大叫一声：“啊！”她拉过翎球的手，声音发颤：“球球，它已经硬了，救不回来了！”

“帮我抬一下！抬出去就有救了！王姨求你了！”翎珝死死抱着小白，泪水模糊了视线，语气里满是哀求。

赵文杰一边抹眼泪，一边拗不过他，和他一起把小白抬出了门外。小白的眼睛半眯着，却再也不会眨动，眼神里的光彩早已消失殆尽。可人命关天，二人把小白放在门口，便立刻跑向站在路边抱着荻望的翎珝。

这时，一辆车疾驰而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正是王叔，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快！上车！媳妇儿！你带球球回我们家去！小西还在家里呢！”

“行！路上小心！翎翎别怕！”赵文杰说着，帮翎珝打开车门。

车门一关，车子立刻疾驰而去。翎珝抱着母亲，整个人都懵了，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知道紧紧抱着母亲，一遍遍地擦拭着掉落在母亲脸上的眼泪。

擦完了，又轻轻摇晃着她，可荻望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翎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刚擦干，转眼又湿了一片。

王叔沉默地开着车，车速快得惊人，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没过多久，警车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与他们并排行驶。警车的车窗摇下来，里面的警察皱着眉头，正要开口，王叔立刻摇下车窗，急声说道：“警察同志！我邻居煤气中毒了！麻烦行个方便！什么罚款我都付！麻烦你们了！”

警车上的警察看了一眼后座泪流满面的翎珝，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荻望，立刻对着对讲机说道：“指挥中心，这里有一辆私家车连闯三个红灯，车内有一名女士煤气中毒，请求开通绿色通道！”

“收到，已开通绿色通道，全程护送！”

“你们直接开，别停！千万别停！”警察对着王叔喊了一声，便率先加速，为他们开路。

翎珝抱着母亲，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可他越想，越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他不敢想象，如果母亲不在了，他该怎么跟远在边疆工作的父亲说，父亲该有多绝望。而他，或许会比父亲更绝望。

不，不能！他的母亲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必须要有希望！

路上的灯红酒绿在车窗边飞速掠过，翎珝却毫无心思去看。他真的怕了，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他无法想象没有母亲的日子，自己该怎么过下去。

他告诉自己要坚强，母亲还没看到他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参加翎球的婚礼，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翎珝又一次哽咽着呼喊：“妈！妈！妈！我是翎翎！妈我是翎翎！”

可荻望依旧毫无反应。翎珝不知道煤气中毒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抱着母亲，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王叔也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安慰他：“翎翎别急，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到了！别急啊！你妈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警车在前面开道，一路畅通无阻，所有的红绿灯都变成了绿色。终于，医院的大楼出现在眼前，医院似乎早就收到了通知，门口已经有担架和医生在等候。

前车的警察迅速跳下车，一把拉开他们的车门，从翎珝手中接过荻望，沉声说道：“交给我！”说完便快步奔向担架。

翎珝踉跄着下车，跟着跑了过去。连日的劳累加上巨大的惊吓，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刚跑到急诊室门口，就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翎珝！翎珝！没摔疼吧！”王叔连忙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