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最后他的目光实在不加掩饰,冯母都看不下去了,只能用咳嗽声警告他。
最后冯鹏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响起赵叔的声音:“傍晚就到云州城了,咱们先在此处找个地歇脚吧。天太热,马都不愿意走了。”
他说完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朝不远处的商队走去,看样子是想过去唠嗑的。
烟儿从车厢里跟着出去,兴致勃勃的道:“终于能下去透透气了!”
瞥见坐在一旁的晏离时,她脸上瞬间没了好兴致。
冷哼一声从刚才赵叔的方向跳下去。
她拿出帕子擦擦马车上的脚印,对着车厢的里的人说:“夫人,公子,我去找条河溪洗洗帕子,马上就来啊。”
冯鹏没搭理烟儿,掀开布帘就对着晏离打招呼:“李姑娘!”
一听声音,晏离也立马从马车上跳下去,“我去跟烟儿姑娘一起。”
“哎!别急……”冯鹏眼含不舍,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能跟她搭上话,没想到才喊了人家一声就走了。
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他轻轻叹气,重新坐回车厢里时,正好对上冯母不善的目光。
他吓得一个激灵,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娘,您要下去走走吗?赵叔说傍晚就到了……”
冯母缓缓开口:“为娘不累,不用下去。”
“那我给娘捶捶腿。”
他刚跪过去,冯母便打断了他的动作:“鹏儿,为娘不反对你爱慕哪个女子。但你要记得,你是要考状元的人!我冯家只你一根独苗,汇城县的乡里邻居全都指望你能高中,到时跟着一起飞黄腾达!”
“你切记,必须要全心全意把所有心思放在读书上,到时你成为朝廷命官还怕没有美人投怀送抱么?”
“孩啊,万不可被眼前利所蒙蔽,你要图谋的,远比这个重要的多!”
冯鹏看着母亲那苦口婆心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母亲的眼里无所遁形。
也知道这么多年,家里没有男人当家做主,他母亲拉扯他的不容易。
于是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给他娘磕了个头:“孩儿知道错了。”
见状,冯母心里的气也全都消了。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骨肉,又没犯什么大错,焉有记恨的道理。
沉思片刻,冯母便对着他道:“你若真喜欢那姑娘,待去到京城后,为娘替你想法子。一个死了爹娘的女人,要拿捏还不是易如反掌。”
“当真?”冯鹏眼里立马迸发出光芒,笑着又给她磕了个头,“还是娘最疼孩儿,只是到时这正妻的位置恐怕不合适……”
“为娘知道,”冯母点头宽慰他:“我儿到时候可是要中状元的人,届时也就公主嫁与我冯家颇为合适。其他女子,能做状元郎的妾都已是抬举她们了。”
“娘亲说的是。”
冯鹏脸上的笑意更甚,好似冯母刚说的一切都已经成真了一般。
殊不知,人最要有的就是自知之明。
但显然,冯鹏没有。
-
河里溪水潺潺流淌,离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爽之意。
晏离走近后挽起袖子,蹲下去洗净自己的手。
旁边就是烟儿在洗她的手帕,只是越洗越心不在焉。
她胡乱湿了水,拧干后就直接递到晏离的跟前:“喏,脏死了,赶快擦擦脸吧,省得碍眼。”
晏离愣了片刻,随即接过来对她轻声道谢:“烟儿姑娘不仅人长得美,心地也善良。方才我还没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现下还请烟儿姑娘受我一拜。”
眼看晏离就要站起来对自己行礼,烟儿立马拦住了她,神情颇为不好意思:“小事,都是小事。”
她本来也没什么坏心,见晏离如此通情达理,瞬间就打开了话匣子,把一路上听到的有趣事跟她聊起。
“李姑娘,你说你是从南梁逃出来的,你……可见过你们的公主殿下?”
“烟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顿了顿,晏离又道:“我看烟儿年纪似乎比我小,我这样唤你名字不打紧吧?”
烟儿连忙摇头,“不打紧不打紧!你快说说你们南梁的公主,我路上听那些人经常议起,说是这南梁的公主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呢!”
她凑到晏离的跟前,急切的问她:“到底有多美?你可知?”
晏离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开始扯谎:“未曾,那可是公主殿下,我一个平民老百姓又怎能见到。”
“那真是太可惜了,没有机会能一睹这位公主的盛颜呢。”烟儿越说越遗憾,像是真的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晏离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终究只是个称呼,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毕竟都是人定的,说不定这个公主还没烟儿你好看呢。”
“那怎么可能!若是真的不好看,东晋国又怎么会派人给掳走了去。”
“你说什么?”
闻言晏离脸色一变,眼神直直地看向烟儿。
她问的太突然,烟儿一下不知所措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说不可能……”
晏离上前一步逼近,“不,你说南梁的公主被东晋的人掳走了?”
“对啊……都传开了……要我说,这东晋国的皇帝还真是色胆包天,西岐都攻进来了还去抢人……”
烟儿后面的话晏离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
南梁公主被东晋掳走了。
那……自己是谁?
掳走的事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被掳走的人又是谁?
晏离想究其真相,却发现无从得知。
但她隐隐有感觉,这一切都跟她父皇脱不了干系。
晏离抬头望天,思绪纷乱。
父皇,那日你究竟还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