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松田阵平的心里，有一场倒计时，足足响了四年，从未停歇。

白羽响悄悄退到楼道的阴影里，接起了一个刚打来的电话。

“你没动手？”莱伊问道。

白羽响没否认：“嗯，警.察来了。要把那个爆.炸犯捉拿归案，我总不能抢警方的犯人吧？”

莱伊沉默了几秒钟。

“保护他撤退的命令已经来了，我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如果这个人真的到了警方的手中，要对付的可就不是一把狙.击枪了。”

白羽响咬了咬下唇。

她当然知道，如果人落到了警方的手上，组织也多的是救人的法子。周围的组织成员可能都会参与其中去抢功，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加不利。

莱伊说完这句话之后，手机似乎被他搁置了下来，随后一声刺耳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

“砰！”

白羽响吃了一惊。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一枪似乎天台门口的护栏上，火星四溅，震得护栏发出轻微的嗡鸣。已经被松田扭住的干瘦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也不顾被人抓着，下意识就想往天台另一侧的楼梯口跑；松田阵平的身体本能地向墙面隐蔽，动作干脆利落，手的另一端还扭着犯人的胳膊。

“莱伊！”她低声惊叫，“别开枪！”

“乡音，你应该明白。”莱伊简单地说道，“这个任务可以由别的原因失败，但我不能一枪都不开。”

白羽响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

以莱伊的枪法，刚刚那一枪不亚于放水。组织或许有其他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她真的让松田把爆.炸犯带离这座公寓楼，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经冷静了下来。

“我明白了，莱伊。”

挂断电话，她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屏蔽仪，打开后放在了地上。这东西原本是为了拍卖行准备的，作用是延缓周围人的报警时间。

松田已经将人带到了楼梯间内，借助墙壁作为掩体，观察着枪声可能来的方向。

他侧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白羽响：“对面开枪的是什么人，你的同伙？也是来杀他的？”

白羽响瞥了一眼被他拽着的干瘦男人。

同伙？嗯，勉强算是吧。只不过……

“那一枪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你。”她看着松田阵平，直截了当地说道，“对于一些人来说，他很有价值，所以是保护目标。走出这座公寓楼，你活不过五秒钟。”

她清楚，松田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犯人。这番解释，或许只是徒劳，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她不想真的与松田为敌，更不想看到他因为这个犯人陷入危险。

松田沉默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盯着白羽响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破绽，可她的眼神太过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你在劝我，放弃这个犯人？”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即使她说的是真的，也未必能动摇他将此人捉拿归案的决心。

白羽响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她知道，松田不会让步，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组织的人有机可乘，到时候不仅她报不了仇，松田也会陷入危险。

组织在周围或许不止莱伊一个，他没法事事都帮她瞒天过海。

没有丝毫犹豫，白羽响突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几步冲到松田身后，趁着他注意力还在狙击方向的间隙，一手死死按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提前藏好的麻醉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脖颈。

松田阵平显然没料到会被偷袭，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下意识想反抗，可药效发作得极快，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白羽响的脸。

白羽响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那一点难以掩饰的、坚定的歉意，她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抱歉，我只能这么做。”

眼见松田软软地倒了下去，那个干瘦男人瞬间露出了得救的狂喜，他猛地挣脱开松田失去力气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松田腰间的枪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

“该死的警.察！”他低声咒骂着，快步冲过去，一把扯下松田腰间的手枪，颤抖着握在手里，枪口胡乱地对准白羽响，“你是什么人？你是组织的人吗？你得送我出去！我对组织很重要！”

白羽响缓缓直起身，看着他握枪的笨拙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杀意已经蔓延在小小的楼道中。

男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了半步：“你……你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扣了扣扳机，却发现子弹根本没有射出来。他顿时慌了神，双手用力摇晃着枪身，满脸震惊。

白羽响忍不住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嘲讽：“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是个好警察，不会随随便便打开保险。”

她停下脚步，眼神里的嘲讽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远距离观察怎么够呢？还是近距离好好学一学，死亡是什么滋味吧。”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下一秒，惨叫戛然而止，一道血迹溅在冰冷的墙壁上，绽开了一片鲜红的花簇。

男人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极大，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