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语气却刻意放得沉稳,安抚道:“慌什么?按我说的做,保你没事。”
“我、我能做什么?” 三木一海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来库房,我在这儿等你。”波本的目光扫过满地画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警方冲进来之后,这儿很快就会爆.炸。这些画价值连城,我一个人搬不了这么多,你过来搭把手,到手的钱我们平分,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被“平分钱财”的诱惑勾动了。
“你没骗我?那这里的其他人怎么办?”三木一海的声音里带着迟疑。
“你还有空管其他人的死活?”波本轻笑一声,故意抛出更重磅的消息,“这些画作——就跟你和八坂荒经手的那些假古董一样,只是个幌子。组织用它们洗钱,画框里藏着新型药物,刚才有人为了它不惜闯进来,被我吓走了。现在把画搬走,钱和药都是我们的,比你跟着八坂荒干,风险小多了。”
这话彻底击溃了三木一海的防线。他本就是个贪婪之徒,之前被绑架勒索时的恐惧,在巨额利益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我、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波本将手机揣回口袋,弯腰捡起一个掉落的小玻璃瓶,拧紧瓶盖放进随身的公文包。他要做的,不过是借三木一海的手清理现场,顺便回收这些不能遗留的药物,至于“平分钱财”,不过是诱骗他送死的谎言。
没过多久,库房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木一海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目光却死死盯着满地的画作,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画、画都在这儿?”他搓着手,眼神扫过一幅又一幅画作,语气里满是急切。
“都在。”波本靠在墙角,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动手吧,时间不多了。”
三木一海犹豫了一下,看向波本:“你怎么不动?”
波本微微扬起了一丝嘴角。这种时候,解释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心虚。只有保持强势,才能在这种人的面前把握主动权。
“你不愿意动,也行。”他淡淡地说道,“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商圈,做一个‘普通人’。就像之前那样,被卡标,被审查,被投诉,被追责……”
三木一海见状,连连摆手:“别别别,发财,一起发财。”
他不再迟疑,伸手就去搬离得最近的一幅画,画布被割开的裂口处,还露着半截玻璃瓶。他一边搬,一边忍不住念叨:“这些画真能卖那么多钱?”
波本没听他废话,趁着他弯腰搬画的间隙,逐一将画框里的药物回收进公文包。
三木一海沉浸在发财的幻想里,丝毫没察觉到身后冰冷的杀意。
库房里只剩下搬动画作的闷响,三木一海的手指不断触碰着这里的一切,画框、画作、装着古董的玻璃罩子。
一把枪慢慢地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背。
“砰——!”
枪声在库房里轰然炸开,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三木一海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带着不可置信重重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顺着他胸前的窟窿蔓延开来,在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库房内,金属门严丝合缝地闭合,只有地上的血迹还在静静流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爆炸,将一切痕迹彻底抹去。
还有三分钟,时间有些紧张。
他叹了口气,拨打了一个电话。
“时间到了,立刻突围,通知场内的人撤走。”
但愿今天的场馆内,只会有一名死者。
另一头,白羽响正开着一辆白色的车一路飞驰。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撕开一道口子,她握着方向盘,整个人有些麻木。车刚驶离拍卖行停车场不久,路灯的光影在车身两侧飞速倒退,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车厢里一片沉寂,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她没问要往哪里开,苏格兰也没说,像是默认了这种漫无目的的逃亡。
信息量太大了,她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刚才的混乱——库房里的缺氧危机、突然出现的药物、波本的临阵包庇,还有苏格兰的那句“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她是否应该先把苏格兰送去安全的地方?对……应该先远离这里才是。
“抱歉。”耳侧突然传来苏格兰道歉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能停车吗?”
他的声音很轻,白羽响的动作却猛地一顿,下意识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斜斜地停在路边,灯照亮了前方空荡荡的路面。
过了几秒,苏格兰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犹豫,语气有些艰涩:“我……要走了。”
白羽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却没有太过意外。她早就猜到,苏格兰未必会跟着她走——他是警方的卧底,必然有自己的撤离渠道和后续安排。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有人在附近接应?”
“是。”苏格兰点头,“说好的出来好好聊聊……我食言了,对不起。我有必须立刻去做的事,不能耽误。”
白羽响回过头看着苏格兰。
即使不说,她也能猜到。他没有跟着警方的渠道,而是选择了波本的路子出来,是为了她的安全和立场在考虑。
想到这里,她不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