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响抬步踏进安全屋,一股浓郁的奶香混着咖喱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
看起来,除了蛋糕,波本还做了别的。他最近在研究厨艺的方面很有上进心,较劲一般地在练习着。
波本顺手关上门,转身去厨房清理身上的面粉。
白羽响跟着他往厨房走,被波本不情不愿地拦了一把。
她失笑:“怎么?刚刚的‘战场’不能被我看见?”
越是这样,她越是要看。白羽响倚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波本没好气地扯下围裙,用纸巾胡乱擦着衣服上的面粉,部分细粉被纸巾掸到了半空中,看起来十分不好收拾。
“要我帮忙吗?”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她却没有任何要上前的举动。
波本好面子,可她偏偏就喜欢看这种人的乐子,今天他的狼狈相,自己是看定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波本的动作变得不自在起来。那家伙用哀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埋怨她光说而不付出行动。
不过她才懒得去帮波本呢。
她就这么笑盈盈地盯着他,直到看着波本脸黑了下来,才见好就收。
“相机在哪里?”白羽响适时转移了话题。
听到“相机”二字,波本脸上的局促瞬间褪去,眼底掠过片刻犹豫,动作也顿了半秒,才淡淡开口:“在客厅白色柜子第三层的抽屉里。”
这一瞬间的犹豫,没能逃过白羽响的眼睛。她脸上的笑意悄然淡去,心里骤然一冷。
好歹也一路合作到了现在。自己虽未全然信任他,却也从未在关键事上敷衍过,可他的防备心还是那么重。这句话明明就是让她自取,但他依然避开了表达自取的话……大概本质上,波本是不愿意她动这间房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的。
明明当时说过这间屋子共享给她,不是吗?
白羽响在心中冷笑,挪开了步子。
走了几步,她回头再看了一眼,波本依然在擦拭着身上的面粉。
这一刻,多疑与笨拙在他身上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白羽响压下心底的腹诽,朝着客厅走去。她走到那组白色柜子前,目光落在第三层抽屉上,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层数,一边伸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很整洁,相机就放在最中间,黑色的机身格外显眼。可就在她伸手去拿相机时,却发现相机的挂绳没有放好,一端垂到了第四层抽屉里,被抽屉边缘夹住了,轻轻一扯,还扯不动。
她皱了皱眉,没多想,伸手将第四层抽屉轻轻拉开了一条缝,指尖探进去,想把那截被夹住的挂绳抽出来。
可就在指尖碰到挂绳,即将抽出来的一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抽屉内侧,赫然瞥见一叠用长尾夹固定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抽屉角落。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波本存放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资料,下意识就想关上抽屉。可就在抽屉即将合上的前一秒,文件封面上的几个黑体字,猛地撞进了她的视线——“DNA亲缘鉴定报告”。
DNA报告?
白羽响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还停留在挂绳上,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
波本的安全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任务目标的?总不能是莱伊的吧?
好奇心瞬间在她心底翻涌,她下意识想拉开抽屉,看清报告上的具体内容,可理智又在瞬间拉回了她。她知道,波本的防备心极重,这些文件必定是他的隐秘,若是贸然翻看,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恐怕会彻底破裂,更会耽误晚上的计划。
看?还是……不看?
相处的一个月以来,一直都是波本对她单方面的洞察了解,现在有一个机会去探寻一下波本的秘密。
白羽响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中的波本,他毫无察觉。
她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拖着抽屉,悄无声息地打开。
那份文件赫然映入眼帘。
她翻开一个角,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大脑一片空白。
“被鉴定人:白羽响、枡山乡音。”
她下意识抽回了手指。
枡山乡音——那是她作为“响酒”时的使用名,是刻在她骨血里、伴随她在组织摸爬滚打的身份。
白羽响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砰砰乱跳。她犹豫片刻,再次指尖颤抖着翻开报告,略过那些看不懂的序列与图谱,直奔结论而去。
“经16个STR位点检测,被鉴定人白羽响与枡山乡音亲权概率达99.99%,系同父同母姐妹关系。”
报告的出具日期,正是波本第一次深夜邀请她来安全屋的那天,也就是他们开始“合作”算计莱伊的当日。
白羽响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向头顶,又瞬间坠入冰窖。
虽然在雪莉提到“观察对照组”时,她就猜测或许白羽响的对照组就是响酒,但得知有血缘关系,她还是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