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笑了笑,转身走向吧台。
“总不能穿睡衣见你。倒是你……”他回头看了眼她的皮衣,“怎么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像个刚从演唱会回来的朋克少女。”
白羽响被他这么一说倒也不生气,倚在门口朝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拉风的皮衣:“方便啊,还能御寒。”
自从她在原主的衣柜里翻出了这身压箱底的“机车装”,就彻底爱上了。
波本回头再次打量了一下她的皮衣,微笑着没再回应。
他利落地拧开了一瓶起泡酒,又取来一个高脚杯,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泡泡,度数看起来不高。盛了酒杯子递到了白羽响的手中后,波本邀请她坐下说话。
态度这么友好?白羽响心里犯嘀咕。
上一次二人分开的时候,临别礼物可是加了醋的荷包蛋。
想起这件事,她不由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
“笑什么?”波本轻轻地与她碰杯,“不会在想什么坏主意,来报荷包蛋之仇吧?”
“我可没有你这么幼稚。”白羽响坐在沙发上抿了口酒问他道,“说说看,组织安排了什么要事。”
波本在她对面坐下,身体靠着身后的沙发垫,模样很是松弛:“三天后,杯户饭店有个医疗企业发布会,我需要你协助我保护一位研究员。”
白羽响手里的杯子顿了顿。
“保护?”她嗤笑一声,“组织什么时候开始接保镖的活了?我以为我们这样的人只负责夺人性命。”
波本避开她的目光,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保护’并不是组织的要求,但和组织的任务有关。”
白羽响看着他挪开的目光,心头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波本语焉不详,看起来并不想让她知道具体内情。
可是,如果不问个清楚,她又会因为这种不明不白而陷入麻烦的。
“有关是什么意思?”她放下杯子,身体靠向沙发背,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波本,我可不做不明不白的事。你背着组织接私活,这种危险的事不要带上我。”
波本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欲言又止地揉了揉他的眉心。
显然他没想到白羽响对这些事要刨根问底。此时此刻,她的敏锐和聪慧变成了缺点,阻碍了他的计划。
“好吧。”几秒钟后,他眉头动了动,向她松口,“我要抓组织里一个叛徒的小辫子。那个研究员是他的暗杀目标,我需要通过保护此人,让那家伙的暗杀计划失败——这样就能证明他对组织不忠诚。”
叛徒。
不忠。
所谓的“保护”,只是一场有预谋的构陷。
白羽响似笑非笑地盯着波本。
这张纯良的面孔之下,在想的都是些什么主意啊——抓小辫子、构陷、冤杀……
这番说辞,让她想到了当时自己被组织认定为叛徒并炸死的情景。
这种主意,亏他也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口,还要拉着她一同参与。
她心里翻滚着怒火与不齿,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看着波本,一言不发。
甚至在一瞬间,她动了杀念。
或许是她的沉默太有压迫感,波本没再往下说计划,反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薄纱看着米花町的夜景。
“你不是说,9月6日爆炸案的女性死者跟你有些渊源吗?”他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引导,“她的死与那个叛徒有关。现在,这是给你的故人报仇的机会,只要你做得好,甚至可以得到晋升,迅速地拿到属于自己的代号。”
一瞬间,白羽响的呼吸停住。
手里的酒杯跟着微微一晃,起泡酒的液体洒在她虎口的创可贴上,冰凉的液体让她定了定神。
“叛徒?谁?”她再次和波本确认,“我有些不明白。”
“那个出事的晚上,在仓库中出现的原本应该是他。”波本将目光挪回她的身上,“可是他耍了一些手段,将事情栽到了别人身上,导致她死得不明不白。”
他要对付的人,是莱伊?
白羽响的指尖微微发颤。
为了什么?在组织里获得更多话语权?还是单纯嫉妒莱伊的能力?
她看着波本的双眼,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他所说的那些真的实现,那么深受组织信任的莱伊,也会像当初的她一样,被认定为叛徒。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交易,让她不太舒服。
她从爱尔兰那里继承了快意恩仇的作风,不喜欢在背后给人捅刀子。就算有机会给自己报仇,也应当做得更直截了当些。
莱伊那种人的结局如果是被冤杀……
她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痛快。
但是,波本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显然在诱导她自愿做他的“刀”。波本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同意这个计划?
“听起来不太靠谱。”白羽响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听听有没有更“实惠”一点的条件,“我去替你做这件充满风险的事,得到了好处却要在事情结束后兑现。我有点害怕。”
她当然并不害怕。
排除那些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手段,她对这个交易的部分内容是很心动的。
毕竟,她的目标也是莱伊。
“好吧。我会帮助你在这个任务里得到一笔高额金钱——不仅可以补上你现在的、欠债的窟窿,还能让你实现财富自由。”波本向她征求意见,“如何?”
白羽响挑了挑眉。
钱啊。
她喜欢,也没那么喜欢。
不过这已经是能从波本口中得到的,相对有用的承诺了。
她深吸一口气:“行。不过,我还要你留下指使我这么做的证据,以确认你不会在这之后过河拆桥,将我也算计成组织的叛徒。”
“怎么会呢。”波本看着窗外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你会得到嘉奖的——就像三周之前的他一样。”
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中,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恨意与执着。
白羽响循着那丝恨意琢磨起波本的想法,一时想不到其中的原因。
不管波本是出于什么动机,他们的目标一致了。
她要找莱伊报仇,而波本要构陷莱伊。
虽然他的手段肮脏又激进,但她正愁找不到渠道见莱伊一面,这么一来,他们竟然算是一拍即合。
“成交。”她没再追问,只是端起杯子,将剩下的起泡酒一饮而尽,“需要我做什么?”
或许是得到了她的首肯,波本的脸色变得温和起来:“好,我们彻夜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
白羽响看着他的脸上浮现起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心头的冷意挥之不去。
波本这张英俊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恶魔一般的灵魂。
“那么首先,我们就从让你的模特公司接洽一份新的工作开始计划吧。”
波本说着,伸出手递给了她一张邀请函。
“多多指教,白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