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转过头来,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破坏了鸭志田的对讲机,还把物证换走了。”
这两句话中没有疑问,而且带着一种笃定。
压迫感挺足的。
白羽响的眼皮轻微颤动,随后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笑了起来:“波本,你是在讲故事吗?”
刚刚波本敲响安全屋的门时,她就已经预料到或许会被对方看穿。不过他的手上不见得有证据,她不认就是了。
“别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波本朝着她的方向逼近了一些,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握住了白羽响的手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近距离枪击,现场只有你和苏格兰。他否认了,不是你还能是谁?白羽响,你会害死他的!”
害死他?
从波本情急之下的话中,白羽响捕捉到了一些微妙的信息。
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不错。
甚至会在意苏格兰的生死。
“苏格兰建议我温和点,让你自愿交出来。”波本的手攥成拳头,“但依我看,你油盐不进,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
白羽响有些吃惊。
他要动手?
“你想怎样?”白羽响伸出手,朝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摸去。
波本冷笑一声:“我猜,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会随身携带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朝白羽响的衣领抓来。
白羽响已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朝着他的胸口划去。
刀光划过他胸口的布料,波本动作一顿,有些惊讶,随即冷哼一声,继续进攻。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白羽响力气不如他,却灵活得像猫,辗转腾挪间总能避开他的攻击,折叠刀在她的指尖翻飞,好几次都擦着他的皮肤划过。
波本的脸色相当难看。
“你应该听苏格兰的。”白羽响再一次用刀划过他的侧脸,削掉了他的几根头发,“他看人可比你准,我吃软不吃硬。”
“呵,真是小看你了。”波本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座椅上,“还真是不巧,我也一样!”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白羽响猛地抬腿,膝盖顶向他的腰腹,趁着他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而上,整个人跪坐在他的小腹上。
她用手中折叠刀的刀尖稳稳抵住波本的脖颈,波本瞬间僵住。
“别动。”
白羽响深吸一口气,裹着未平的喘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幸亏她有武器,而波本没拔枪。
此时她跪坐在波本的小腹上。
她的膝盖压住了波本的腰线,身体因方才的扭打累得发颤,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几缕甚至垂落到他的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危机暂时解除,她收敛了杀意。
“别动,波本。”
她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随后轻轻垂下了脑袋,将头贴在了他的前额。
波本下意识停下了反抗的动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白羽响叹了一口气。
如果动手威胁了她的人不是波本,她会毫不犹豫将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但她不想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波本对苏格兰境况的担忧与她如出一辙,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没必要在这里内耗。
何况,从剑拔弩张到打斗僵持,短短的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她的力气几乎耗尽。如果波本执意争这份证物,她会落下风。
但她觉得,波本的底线很灵活。即使选择了和她动手,依然会有谈判的空间。
“让我猜猜看。”她顿了顿,“你虽然想要那份东西,但也不打算交给组织。”
波本的目光挪动了一瞬,似乎想要扭头,被她抓着下巴拖了回来。
白羽响再次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质感,气息拂过他的下颌:“组织是什么德行你很清楚——东西交上去,我会死,苏格兰也会被认为办事不利。我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波本的胸膛在随着她的话语起伏。
车内一时瞬间陷入安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管是你把我卖了,还是我现在杀了你……”她的手松了些,“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们最好都别做。”
波本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说说你的打算?”
他强势的口吻消失了,声音和目光一并软和了下来。
看来谈判有望。
白羽响松了口气。
两年没见,收起了不可一世模样的波本,看起来还是那么乖巧伶俐。
她伸出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几天前她在任务中与波本扮演情侣,甚至亲了他,可是现在,他们却面临着一场博弈。
她要确保波本妥协……无论用什么办法。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叩叩”两声。
清脆的敲击声落在车窗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无形的暧昧与紧绷。
白羽响回过头去,只见苏格兰正站在窗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二人交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