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也发现了他们。大概觉得自己趴着弱了一头,也像关关那样站起来,歪着头,看上去是好奇也在试探:“虽然不到一个月,态度就变了那么多?”
“你怎么在这里?”关关不管对面问啥,复述之前的疑问。
细条纹熊蜂探头探脑,上下打量抱着关关的关北:“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何况,你不是跑老家搬打手了吗?我不跑,在原地等着你们吗?”
关北恍然大悟。出现了,万恶之源,西西!
关关恨不能现在就把西西埋进土里,很可惜关北在这里。还有一个,这里没有限制规则,关关估计打不过西西,毕竟西西到底是个蜂王(虽然现在已经光杆司令)。
西西看着关北抱住关关的手,以及紧绷的肌肉线条,口气更微妙了:“所以,你找帮手,你自己倒跑来度假了?罐罐,骂你的不是我,寄错包裹的也不是我,用得着这么不在乎过去的朋友?”
关关被气得发抖,这让关北打算把关关抱起来,先远离西西。但是,对面能把熊蜂这种刻板印象好脾气给气得破口大骂是有原因的:
“你们好像老是有点拧不清?以前老东西也是,在高原上好好的,要下山并入别的部落;并入别的部落,像关关你这样只希望是熊蜂群体的也不少吧?又想跟着我。”
“现在好了。你是跟你养父一样,觉得在种群甚至物种外找到自己小家庭了,我就该被你呼来唤去对吧!”
西西显然也挺激动的,看样子他显然也忍很久了。关关显然被西西的态度激怒,挣扎着要从关北怀里出来,被关北死死抱住,劝解道:“罐罐,克制点,动了手麻烦就大了。”
关北没搞过调解,也知道不能动手。尤其对面也在克制时,谁先动手谁吃亏。
关关毛上爆出小电流,关北以为是摩擦产生的静电,“嘶”了一声,但没有松手。虽然出发前,关北摩拳擦掌要给西西好看。真碰上了,他先拉住关关,冷静下来别做傻事。
关关听见关北的吃痛声,努力收住了自己的怒气,竭力维持冷静,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他:“你在说什么?我看见他们都回来了,担心你一个在外面不好过,才主动来找你。”
现在西西在颠倒黑白什么?关关承认,一开始他肯定惶恐,但现在早就释怀了。他在和关北还不太熟时,就有说过,他是想让西西这个前预备蜂王回家,但是失败了。毕竟,外星虫和地球虫有差距,一般下任蜂王不会像在地球那样,抛弃工蜂和蜂巢。西西算打破关关他们的常识了。
关关一片好心被反咬一口,气得肚子疼。关北本来耳朵嗡嗡的——再傻都知道那是心理话了,突然万籁俱寂,只听见关关委屈的:
“肚子饿的好疼。”
这是被气得已经分不清饿和神经紊乱了吧。关北又心疼,又好笑,先给关关揉肚子,虽然揉到的是冰凉外骨骼。就在这时,关北听到对面清晰的声音:“关关真结婚了?”
关北看向对面,发现厚脸皮的西西也“啪嗒啪嗒”流眼泪。关关没忍住,抄起旁边野餐垫上的贝壳托盘,朝西西扔过去:“你知道你走了我们都难过!有谁没有劝你吗?”
西西接住了那个托盘,捧着那个盘子继续流宽面条眼泪,刚好给接着。关关拉拉关北,说想回去躺着休息。就在这时,西西问:“我们没可能了吗?”
可能什么?关北一个急刹车,忽然又想和西西较真了。他听见了,他什么都听见了!哇,西西是疯子,他是疯子哇!
等等,西西看上去也是公的,为什么是蜂王?关北终于发现,一个次一等的盲点。
“不想回到过去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前一个是关关的心声,后一个是关关反驳西西的话。
关关咬着关北的领口,把他拖到了……另一个野餐地点。气归气,闹归闹,别和肚子开玩笑。
关北拿走关关手里的海螺酒——已经变成人形了:“生气别喝酒,果酒也不行。”伤身,宁可多吃点烤“肉”。
关北原本还怕不熟,那种果实圆滚滚的,摸起来很有弹性。没想到烤熟后非常绵软,吃到嘴里有油脂的香气。关北分了一大个关关,看着关关乖乖吃完了。
还愿意吃东西,看来关关又快调理好了。关北松一口气,继续烤旁边那串像海葡萄的玩意儿了。忽然旁边传来动静,偏头一看,关关在调制酱料。
“要翻面了。”关关把调制好的酱料刷上去。这种看上去要爆浆,实际入口即化,配上类似酸啫喱的酱料,别有一番风味。
有东西垫肚子,再加上确实想倾诉,关关慢慢在说,和西西的往事。
本来没什么,高原上物资缺乏,想迁移族群到下面雨林生活很正常,没有蜂对此有意见。然而西西负气出走,弄得大家在新环境里很尴尬,像是对新部落有意见。
关关曾经撞见过老蜂王和小白杏的谈话。在部落外的水库河堤上,大概两只虫都想着不可能有虫到处瞎逛,说话也没避着。
“放心好了,小孩子嘛。我没遭遇剧变前,也觉得这事情很重要。他有这种心态,证明你保护他很好啊。”小白杏收杆,看见又是一条鱼苗,只能丢回去。
小白杏反过来安慰老蜂王:“你们之前来修屋子那么多次——大家都相处那么久了,信任没那么脆弱的。你做这个样子,那群小蜂本来已经融入进来了,又不上不下卡住了。”
“要是有人嘴贱,我叫黑丝绒收拾。大家都决定以后当一家人,别见外了。”
新首领态度已经摆明,西西的出走就这么有惊无险的揭过。但曾经的蜂王出走,影响一直仍在。尤其关关这样的年轻虫,他们默认将来是辅助西西建设蜂巢。西西一走了之,被留下的独自面对未来的迷茫。
“我上次就发现,现在的他比当时的我还迷茫,就是拉不下脸不敢回去。是不是听着没意思?”关关说完,手拖着下巴,歪头问关北。
好了,彻底好了。关北假装沉思:“其实我本来挺支持他的……别揍我啊!轻轻的也不行。那是我以为,你们和地球上的熊蜂一样呢!”
指工蜂欺负蜂王。熊蜂一窝也就十几只,熊蜂蜂王并不如蜜蜂那样悠闲,还需要身兼数职:带孩子、产卵、打扫蜂巢卫生、采蜜。以及老了照样被欺负,物理意义上往死里整。
关北一直觉得,这日子过的,蜂王没想和工蜂爆了,都是基因大手发力了。也是今天关关详细说起,关北才知道,还是智慧生物好啊——啥事都可以有商量的。
关关轻笑一下,感受脚下细软的白沙:“本来我想着我们好好出来玩,不要被打扰的。”谁能想到,阴差阳错,西西这搅屎棍蹦出来了。
关北只听到一阵熊蜂爆哭。关北都有点可怜西西,对面那可不是朋友和上下属的心啊。结果关关只想着自己精心策划的度假泡汤。
度假泡汤,关北气吗?气的。
情敌出局,关北爽吗?爽的。
你看关关理不理你!关北心头大喜,没看住关关,让他成功喝到海螺里的果酒。
“居然有蜂蜜?”
“我刚加的。我故意的。”
关北的“坦白”,让关关笑起来。他指着附近的一个租凭地点,说那边有草裙,要不他们也穿一个来玩。这让关北想起来,之前两个人穿着奇装异服狼狈在大街上狂奔。
不过在海滩旁,谁会在意两个穿着玉米须草裙,在椰子树下扭动的家伙?这里到处都是狂欢的人。
等跳到筋疲力尽,沙滩排球也玩了,下海潜水也享受了。回到大家伙内部,关北看着熊蜂形态的关关冲澡,才想起个问题:
为什么浴室没有遮挡啊!
一个禁止情侣干黄事的地方,浴室不遮挡,我看这个大家伙就是不安好心吧!
就在关北隔着透明介质,对关关吐槽这个操作时,就又听见幽怨的心声:“你们自己不开起雾模式。”
以及关关的:“可是关北也没害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