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道：“还有6公里左右，车过去很快，但……”

话还没说完，周宝儿已经打开车门：“外公，我跑过去，你别着急。”

司机啧了一声：“不行啊，丫头，下这么大的雨，跑过去最起码一个小时，你会冻坏的。”

——

雨变成雨夹雪，然后成雪花飘落。

周宝儿跑着，眼前的霓虹灯与车灯的光交杂在一起。

绚丽又诡谲。

雪花落在她头上，她大口喘息，感觉吸进去的空气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喉咙。

身体失温后，竟隐隐感觉有些热，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也越来越重。

她一个趔趄，身体摔向地面时，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江星涧揽住了她的腰，紧接着周宝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江星涧一只手扶着周宝儿的胳膊，半蹲着身子，一只说搂着周宝儿的肩，轻松的给周宝儿支撑力。

周宝儿虚弱一笑：“你怎么来了。”

江星涧无奈：“你有事，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雪花落在江星涧睫毛，他睫毛颤了颤，握住周宝儿的手心滚烫，一直顺着手传到周宝儿心里。

她轻声道：“对不起，下次打电话给你。”

被打横抱抱起时，她轻呼一声，想说不用抱，她自己能走，但身体却绵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江星涧把她抱到后座，从后备箱里拿了一套衣服。

“这是我打球穿的，你先把把湿衣服换下来。”他说着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挡在前排两个座位中间。

这样车里就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周宝儿点头，伸手去拿衣服，但手却哆嗦的不听使唤，手指僵硬的抓握不住。

江星涧低头，进入后车：“我来给你换吧。”

他这话说的很自然，抬眼看向周宝儿时，眼眸里亦是坦然。

周宝儿顿了一下。

江星涧勾唇道：“不好意思？”

周宝儿点头，虽然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说实话，每次江星涧触碰她时，她都很紧张。

“看不见就不紧张了？”

周宝儿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见他把脖子上的细领带拽下来，身子前倾，覆在周宝儿的眼睛上。

周宝儿感觉他靠近，手指略过她头发，在她脑后打了个结。

他的气息喷在周宝儿耳廓，带着独特的木质冷香，周宝儿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

江星涧没想到她会动，唇擦着她耳朵而过，他让开了距离：“刚刚不是故意的，但你不要乱动。”

周宝儿点头，虽然不喜欢黑暗，但这样掩耳盗铃的方式，确实让她少了些尴尬。

江星涧给她换衣服的动作很快，尽量不触碰她的皮肤，看到她裸露出的身子被冻的泛紫，眼底只有满满的心疼。

车里的空调温度很高，周宝儿身体渐渐有了知觉，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浑身发烫。

江星涧把她送进医院时，周宝儿意识已经不太清醒，高烧来的很快，她咬牙强撑着，直接进入急诊科。

周宝儿报了袁宁的名字，挽起袖子示意医护人员抽血。

看着周宝儿脸上病态的潮红，护士却犹豫：“你这样子，抽血有危险。”

周宝儿：“别废话，抽！”

江星涧：“你先缓一缓，等烧退下来再说。”

周宝儿却坚持先抽血，急救室确实也急需用血，抽血的过程中，周宝儿就晕了过去。

袁宁比周宝儿早醒，袁恒华来不及和她说话，她就急忙拿起手机打电话。

袁恒华很快就被支了出去，周宝儿醒来时，周围特别安静，安静得不像话。

她看着袁恒华，他嘴明明在动，但周宝儿却听不见。

周宝儿的脑袋有一瞬间空白，就像盛夏的正午，抬头直视太阳时，那种窒息的嗡鸣感。

袁恒华见周宝儿醒来，刚想松一口气，但见她盯着自己，脸色越来越白。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外公，你说什么？”

袁恒华以为自己说的太快，周宝儿没听清，他又把刚刚的话讲了一遍。

周宝儿愣在那，袁恒华也像是反应过来了：“宝儿，你的耳朵……”

他伸出苍老的手摸向周宝儿耳朵，一阵刺痛让她下意识的把头垫在膝盖处。

袁恒华焦急的声音破碎般断断续续……慢慢清晰，她在心底轻舒了一口气。

再抬头时，她轻笑道：“外公，我没事，刚刚头晕了一下。”

袁恒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

周宝儿状似无意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袁恒华道：“脱离了危险，转到普通病房了。”

话刚说完，江星涧走了进来，他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显然没回去。

周宝儿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还穿着江星涧的球服。

江星涧：“这球服纯棉的，比医院的衣服吸汗。”

周宝儿点头：“嗯，回去后洗干净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