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喜欢你的设计风格。”
他这两句话好像飘在空中的云,松松软软,懒懒散散
三倍赔偿却好像重锤砸下,周宝儿没那么多钱赔。
给他量尺寸时,他还在向周宝儿抱怨:“我身上的病号服真丑。”
周宝儿没理他。
“要不要把衣服脱了,这样量出来更准确些。”他凑近
周宝儿把他的头往后一推,咬牙想这个钱是真难挣。
才刚量了个肩宽,就有医生进来了:“治疗时间到喽。”
护士提醒周宝儿今天王羌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了,可能要再另外约个时间量。
临走时,王羌温柔道:“要不要我喊司机送你。”
周宝儿果断拒绝,她不想被迷晕买到深山,感觉这事王羌绝对能干得出来。
“那我给你报销路费。”
第二次来的时候,病房内出奇的安静,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也没人。
但这套病房很大,王羌可能在卧室。
周宝儿犹豫要不要进去,里面传来了玻璃砸碎的声音。
在那间卧室,她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王羌。
嘴唇泛白,眼底也翻着青黑,本来温馨的大床上布满固定的器具。
他一个人瑟缩在柜子旁,总是一派嬉笑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见周宝儿进来,他狠戾的喊了一声:“出去!”
周宝儿愣了一下。
王羌又继续道:“不想死的话,就走,神经病杀人可不犯法!”
周宝儿见他赤着的脚被玻璃隔上,血汩汩的往外流,担心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不顾他的警告,走了进去。
她帮王羌把脚下的碎玻璃清理了出去,王羌却笑了一声,扣住她脖子:“你是不是他们派过来监视我的?”
“故意接近我?”
周宝儿被卡的脸通红,空气快速从肺部流失,她手忙脚乱的按响了呼叫铃。
护士先赶来,紧接着是医生,周宝儿被带到旁边。
她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嗓子里还有被卡过的火辣感。
看着被绑着床上的王羌,床单被他脚底的血迹染红,斑驳一片,他原本乖顺好看的脸扭曲,大声的在喊,别碰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此刻王羌有精神类疾病,终于在周宝儿脑海里有了具象。
以前她一直以为他可能在装病,或许是不想被管,或者不想上学……
但他真的不健康,而且很痛苦。
护士在旁边安慰她,贴心的递给她一杯温水,小声说:“他最近病情一直反复,前几天才刚好了一点。”
周宝儿点了点头,护士又说:“其实他清醒的时候人真的很好,风趣幽默……你不要怪他,犯病的时候,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周宝儿见医生给王羌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后,他瞬间安静了下去,但也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眼里的神采和情绪一并消失。
她嗯了一声:“我知道,他今天状态不对,我会再和他约时间的。”
小护士点点头。
隔几天过来时,王羌脚上包着纱布,精神状态好了点,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看着周宝儿,扯着唇笑了笑:“你还敢来,胆子挺大的啊。”
周宝儿把几个面料摆在他面前,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我可赔不起三倍违约金。”
“你妈不是挺有钱的吗?”
“那是她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羌似乎想起来什么:“没人爱的小可怜。”
周宝儿想反驳,却也无话可说。
王羌道:“你没人爱,我爱不了人,我俩挺般配的啊。”
“我这病是家族遗传,我早就想好了,就在我这一代断了吧。”
周宝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到第一次见面他的行为,可能也是控制不了吧。
王羌瞧了瞧她,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会真信了吧。”
周宝儿瞪了他一眼,这人就是欠。
可等周宝儿真的着手把设计理念和王羌说时,他又听的那么认真。
周宝儿拿着笔在侃侃而谈,王羌坐在沙发上,托着腮,不时点头,或者皱眉摇头。
这画面看上去他们在讨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谁知道只是因为一个病号服呢。
阳光正好从近处的窗户上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到了外面绿色藤蔓上。
在精神病院里,场面唯美而诡谲。
后来王羌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周宝儿听他东拉西扯的过程中,居然和他关系越来约好了。
可能正像王羌所说,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就像银河系上两个没依托的行星,短暂相遇,产生了非常奇妙的化学反应。
王羌回校后,偶尔会有男生像初中一样,找周宝儿告白。
后来就在午休,校园广播站播报的时候,王羌跑了进去,通过话筒向周宝儿告白。
事后还乐颠颠的去找周宝儿,熟稔的揽过她肩膀道:“感谢我吧,帮你解决了那些烦人精。”
周宝儿生气的纠着他衣领,王羌连忙解释道:“哎呦,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咱俩纯友谊。”
周宝儿哼了一声:“我真谢谢你。”
*
饭吃到一半,王羌就借口有事要走。
临走时,还做了一把好人好事:“宝儿,你这高考英语不是短板吗,这位从英国留学回来,不好好利用一下?”
说完他轻轻捣了江星涧一下,把两张电影票塞在他手里,慢悠悠的说了句:“不用谢。”
周宝儿目睹这两人的氛围由刚刚的剑拔弩张,变得相亲相爱。
不明白自己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王羌冲她抛了个飞吻,转身开了他的黑色pagani疾驰而去,引得一片艳羡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