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是没看到,后来都动刀子要杀大人了,结果那胎护着母体,杀都杀不了。”
“那后来……”
“后来观主问过一个道人,说可能是妖胎。”
“妖胎?”
“对,孩子父亲可能还在呢。现在谁也不敢处置他们,就怕哪天那妖回头来寻仇。”
“原来如此,昨天那孩子来要柴禾,我还让他自己去林子里砍。等下我给他们送点去。”
“这种天气屋里不烧火可是得冷死人的,你等下送些碳过去吧。”
他不是普通人的孩子。
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一边憎恨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生父,一边又因为他不是普通凡人而自豪。这是十分矛盾的情感,他知道这很奇怪,但是王岑从未对他说过生父的坏话,甚至说起他时言辞间存在着他不能理解的感情。
“他有他的难处。”
王岑是这样子告诉他的。
所以王哲一开始是不恨那个人的。
直到他杀了王岑。
谁敢相信,他的生父,杀了他的母亲。
那时候王哲修炼刚刚有所小成,是练气期修为,正好回王家探望王岑。
小院子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比之平常更加安静。
进入房间,王哲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妖修。
也见了王岑最后一面。
凡人在妖修面前根本毫无反抗的能力,王哲甚至没看到王岑反抗,只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震惊、愤怒、不解涌上王哲的脑袋,让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在做什么!”
那妖修也没想到会被王哲撞上这一幕,但他显然并不慌张,眼睛甚至没有从王岑的尸体上离开。
王哲愤怒地看着他,看他表演悲伤。
“我杀了你!”王哲不过是练气期的修士,一只脚刚刚迈进修仙者的行列,哪里打得过已然修炼有成的妖修。
对方甚至把王岑的尸身也带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
“吾名拂君。要报仇的话,来妖族找我。”
那天的场景,王哲至死都不会忘记。
他第一次见到生父的同时,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后来他打听过拂君的名号,得知对方是很强的妖修,便开始不要命地修炼。
练气、筑基、结丹……
就算是他当时的师父,也惊讶于他的成长速度。
“千年内,没有修士有你这样的成长速度,王哲,你是天才。”
但是他的修为停滞在了结丹期,难以突破元婴。
不管他如何努力,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师父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结,或许要先解除心结,改变心境,修为上才能有所突破。
于是王哲去了妖族。
他本以为自己理所当然打不过拂君,送上门极大可能会被羞辱一番,也可能被杀死,但当时他没有其他路走,他太想变强了。
但意外的是,明明发现了他,面对他用符箓加持威力,拼尽全力射出的一箭,拂君连避都没有避。
王哲甚至不敢确定对方生死,便逃走了,却也经这一事解了心结,突破瓶颈,入了元婴。
后来他听一个小妖修提起,他们妖王拂君不知道在什么人手上受了重伤,闭关去了,现在要不是有獬豸副使在,妖族大概早就翻了天了。
后来便是妖王出关与虚天宗宗主傅朝的大战,妖王惜败,带妖族退守西亚山脉,不再入中原。
那之后王哲再听说拂君消息,便是妖王身死,妖族躁动的事。
……
“你是妖修,家人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王哲原本站在街巷,眼前场景突然一变,变成了他熟悉的王家后院。
树下站着的人,正是已经在他记忆中模糊了长相的王岑。
站在她对面的,是拂君模样的妖修。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家人同意的。”
那妖修对女子承诺道。
女子含着泪看他,心底虽然不信,却因为爱,倾身扑进了妖修的怀中。
下一瞬,树下的两道人影被突然出现的利箭打散。
王哲眼底泛红,咬牙切齿:“你们怎么敢……”
窥探人心。
嘲弄人心。
该死!该死!!该死!!!
妖异符文出现在他的手背,无边煞气转瞬便吞噬了这处小院,随后便如飓风般摧枯拉朽撕裂天空,生生把困住王哲的空间撕成了碎片。
冲天煞气突然出现。
方守结界后的徐让尘和庄清时心神一震,同时望了过去。
天边劫云酝酿着靠近。
王哲凌空而立,发丝披散在背后,眼底赤红,已然失了理智。
“你们全都该死!”
他竟然突破元婴,入了化神期?
庄清时紧张地攥了攥手心。
他做的法宝是要困住他的,怎么还帮他突破了?
“不对。”徐让尘按住庄清时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是伪化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