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涌上脸颊的时候似乎挤走了大脑中的理智,吉良吉影低下头,尝试着拉起那只手,而阴影中的胳膊也的确伸得更长了些,不知道在是顺着他的力道,还是单纯的因为这魔女太过细瘦而没什么力气。从自己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这苍白的指尖,吉良吉影的嘴唇翕动,贴在已经变得有些温热的手指,说出了自己压抑许久的话语。
隔着一道门,迪薇尔自然是听不见吉良吉影在说什么的,她的耳朵里只有脱口秀演员嘻嘻哈哈的没品笑话,但指尖莫名的热意和拉力让她觉得这会儿要是从影子里出去恐怕就得看到点什么尴尬场景。此时她倒是想通了为何自己第一次被杀的时候没了一只手,吉良吉影这家伙恐怕是直接给它拿走了。
在指尖触摸到青年的嘴唇时迪薇尔甚至有点想干脆从影子里冒出去给这小子吓晕得了,好在她并没有真的这么做。她仍然听不到声音,只有嘴唇的触感和湿热的风,脱口秀演员完全打断了双方可能的任何言语交流,好在吉良吉影大概也明白了这件事,于是魔女的手心感受到了缓慢而清晰的笔画。
吉良吉影用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尖划过迪薇尔的手心,假名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于是迪薇尔也一个音一个音的去拼写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实在是下流,太他宝贝的下流了。迪薇尔拼出那句话的时候感觉血液也一并涌上了她的脸颊,该死,亲自拼出这种句子吗?
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气氛不错,迪薇尔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大抵上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因为吉良吉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而她并没有缩回影子里去。
隔着无尽的黑暗,以及一道关闭的房门,迪薇尔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肢体末端的神经末梢在兢兢业业地向大脑搬运神经电讯号,触觉告诉她,这是柔软的布料,这是进一步贴身的衣物,这是裸露的皮肤,而后是滚烫的邀请。迪薇尔整个人都趴在床上,整条胳膊都伸入了影子,黑暗遮蔽了视线,迪薇尔尝试着用手指去摆弄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类。
魔女的体温是偏低的,但她的手指逐渐热了起来,指尖似乎沾染了火,在皮肤和布料间游弋,所过之处均是滚烫,吉良吉影不知道自己的喘息能否传递到她的耳朵里,或者说,已经进入幕间广告的节目能否掩盖这夜色中的亲密。电视机仍然亮着,广告中的演员们欢声笑语,推销起当地常见的水果饮料。而清新的柑橘与优雅的玫瑰都已经在体温的烘烤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颇为暧昧的……带有海洋及金属味道的腥气。
迪薇尔没有伸进影子里的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她作为魔女活了也有百年,但这种玩法属实是没试过,软件硬化工作不是没做过,但隔空干这个活儿实在是有点破廉耻,甚至她的耳边都没有那些美丽男孩的反馈,只有该死的脱口秀演员和可恶的幕间广告。替身可真是神奇的东西,之后或许可以考虑制作这样的卷轴,大概能让蕾妮耶帮她卖出去,自会有不少含着金汤匙把长起来,没有继承权也不会受到精英教育的贵族纨绔二代三代们购买尝试。
“吉良吉影你这小混蛋……”迪薇尔抽回自己的手,打开卧室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还算符合她审美的场景,“啧,算了。你会帮我善后的,没错吧?”
金发青年抬起眼,脸上的血色暂时还未散去,他的眼神都带了些还未彻底消失的满足,看着迪薇尔走向浴室洗手的背影,宛若自言自语般回答:“当然,不管是客厅还是……我都会帮你的。”